此時此刻,成功躲回客廳的孟新傑立刻捱了視訊那頭的老闆一頓訓:「你差點壞了我的事。」
還在狀況外徘徊的孟新傑別提有多委屈了:「我哪兒壞您的事了?」
「剛才在廚房,對面的顧勝男差點看到你了。」
孟新傑這才反應過來:「難怪您剛才突然讓我蹲下……不對啊,路先生您都準備搬過來了,還搞的這麼神秘幹嘛?她遲早要知道你是她的新鄰居的。」
路晉眉一揚:「你在質疑我的決定?」
孟新傑頭一低:「不敢。」
「總之,在我拆了石膏回到b市之前,不準讓她知道她的新鄰居是誰。」
孟新傑總算明白老闆的意圖了,可這回也真的忍不住要吐槽了:自己這老闆可從沒看過偶像劇啊!怎麼會跟那些腦殘編劇一樣,以為這樣的重逢就能令女主角終身難忘?
孟新傑猶豫了一會兒,因為有求於人,便沒有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並且很快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路先生,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路晉斷然否定。
孟新傑不幹了:「我還沒說我想怎麼樣呢!」
「你不說我都知道,你想問我,你可不可以去找你的celine徐。」
孟新傑頭一回覺得自己老闆那沉靜如深潭水的聲音聽起來這麼欠扁:「為什麼不可以?」
「你的celine知道你回來了,不就等於告訴顧勝男我也回來了?所以,不!行!」
孟新傑掛上電話,仰起頭,心裡默默流淚。
不知不覺間又過去了半個月,眼看離自己29歲生日越來越近,顧勝男已經夠鬱悶了,沒想到還有更鬱悶的事正等著她——
「大事不好了!咱們酒店要裁員了。」
顧勝男手底下那個一向被譽為「大喇叭」的夥計就這麼為餐飲部帶回了一個勁爆訊息。
後廚立即炸開了鍋:「不會吧?哪兒來的訊息?」
大喇叭萬分篤定的樣子:「訊息是從人事部洩露出來的,絕對錯不了。聽說程總已經找過採購、安保、銷售、財務這幾個部門的領導談了話,很快就會輪到我們的餐飲部。」
「這個程總好狠啊!才上任一個月而已,就就就……就要裁員?」
顧勝男正和從外頭請來的設計師商量著該為前不久她研究出來的新菜製作什麼樣式的新選單,八卦聽到這裡,她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於是對設計師說了一句「咱們過會兒再談吧。」之後,就開始整頓紀律了:「瞎聊什麼天?都幹活去。」
顧勝男很少這麼嚴厲,悻悻然的夥計們只好作鳥獸散。大喇叭是最不怕她的,剛洗了兩個盤子,就溜到顧勝男身邊:「顧老師,你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
「你再多嘴的話,我就把阿寧借調去做餐廳的服務員,把他的盤子都讓你洗。」
大喇叭這才狗腿地笑著退下。
這回總算是清靜了,顧勝男可以專心和設計師聊新選單了。
今晚餐廳結束營業之前,設計師的團隊已經為顧勝男的這四道新菜品拍攝好了照片,選單的版面也已經敲定好。顧勝男總算了卻一件大事。
夥計們紛紛換回便服準備下班,顧勝男送設計師離開之後,返回後廚,準備換衣服下班。
沒成想她剛脫下廚師服,餐廳的服務生竟跑到她的休息室來找她。
「顧老師,你還沒下班吧?」
「怎麼了?」
「程總三分鐘前到的餐廳,他點了餐,可……廚房的人都走光了!」服務生看著顧勝男,彷彿正看著最後的希望,「幸好你還沒走。」
顧勝男看一眼牆上的掛鐘,這麼晚了才來吃晚餐?誰讓他是紫荊的總經理呢?顧勝男只好穿回廚師服回到操作間。
幸好他點的這幾道菜工序都不復雜,顧勝男估摸著十分鐘內就能搞定其中兩道,這就著手開始做了。
第一道菜快完工時,她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服務生來催菜,便頭也不抬地說:「馬上好了,就差擺盤了,你再等……」
話音未落,斜刺裡已伸來一隻手,拿起還沒裝盤的燻鮭魚片就吃了起來。
顧勝男驚得抬頭,就見程子謙朝她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太餓了。」
「程總你怎麼進來了?」
「我聽服務生說廚房現在就剩你一個人了,」他應是真的餓了,說著就又拿起了一片燻鮭魚,「要你一個人替我做菜,已經夠麻煩你了,我就直接過來了,免得還要麻煩服務生跑進跑出地端菜。」
這個男人總是這麼和煦地笑,實在想不出他怎麼狠得下心大規模裁員……顧勝男趕緊低頭做第二道菜,免得自己又想到裁員的事情。
程子謙便沉默地倚著操作檯,看著她做菜。因為已經摘了廚師帽,她低著頭,一縷頭髮就這樣垂了下來,程子謙很驚訝地發現,這個女人的側臉原來這麼精緻。
「程總,你再等五分鐘,這道菜就……」
顧勝男的話突然被一聲暴怒聲打斷:「程子謙!」
程子謙驀地回頭,嚇得刀都脫了手的顧勝男隨後也看過去,只見一個約莫4、50歲的男人氣急敗壞地闖進操作間。
程子謙下意識地拉著顧勝男往後退:「李部長,你……」
被叫做李部長的這個男人。一路指著程子謙的鼻子往程子謙面前走:「當年我進紫荊的時候,估計你牙還沒長齊,你有什麼資格辭退我?!」
說著,隨手就拎起操作檯上的一大桶果醬朝程子謙潑來。
顧勝男見狀,瞬間就出離憤怒了,立即撥開程子謙緊握著自己的那隻手,火力全開地衝向李部長:「喂!!這我好不容易調變出的果醬!你別……」
「嘩啦!」
「乒!」
「乓!」
顧勝男既沒攔住李部長,也沒搶救回自己的果醬,而是——
替程子謙被潑了一身的果醬。
將近晚上10點,孟新傑才和家裝公司的員工一道,把新運到的傢俱全部按照某人的要求擺放在了公寓的各個角落。
終於能回酒店了。
孟新傑正準備打車離開這兒,不曾想,竟看到對面車道上,顧勝男從一個男人的車裡下來。
顧勝男的身上還披著男人的西裝外套。
那男人……竟還替顧勝男捋了捋額角的碎髮。
孟新傑愣了足有半分鐘。
出於報復心理,孟新傑立即撥通了遠在魔都的某人的電話:「路先生!」
某人脾氣不怎麼好地丟出一個字:「說。」
「大事不好了!」
「跳過這些沒營養的,說重點。」
「我看到一個男人送顧勝男回家……而且……他倆看起來,特別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