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謙忽的抬眸反問她:「你到底喜歡路晉什麼?」
黎蔓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自己,忽的一愣,然後惡狠狠地朝他一瞪眼:「這個用不著你管,你就直接說答不答應我就好了!」
程子謙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思考了一會兒——
「那要不這樣吧?」
程子謙說著便起身向她走來。
這個歷來溫和平淡的男人,目光突然變得有點危險,黎蔓不由得退後了半步。
程子謙見狀,也就停在了離她半步之遙的地方,沒再步步近逼:「你想讓顧勝男愛上我,放開路晉?抱歉,對此我沒什麼興趣,也沒什麼信心,不妨換種方式來終結你們三人之間的三角關係。」
顯然他的話黎蔓沒聽懂,思考了半晌,才反問他:「怎麼終結?」
程子謙雖然沒再挪動腳步,但朝她微微傾過了身子,不知為何,黎蔓覺得他的聲音也變得曖昧不明瞭:「讓你愛上我,放開路晉。」
「……」
「……」
他慢慢抬起了手,撫了撫黎蔓的額髮。
然後,他的手慢慢地順著她的額角向下滑至她小巧的下巴。
他像是要捏起她的下巴……吻……她……
黎蔓猛地揮開他的手:「神經病!」
被這樣無情的拒絕,程子謙卻不惱,而是意有所指地盯著她的唇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在他這般與之前形象大相徑庭的行為面前,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黎小姐突然之間就慫了,想也沒想調頭就跑……
和程子謙之前所料想的一樣,比老虎還兇猛的黎小姐實則是個禁不起調戲的主,遇到這種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就夾著尾巴開溜。程子謙慢慢地尾隨她的腳步走到辦公室門口,目送著她狂奔而去,他微微一笑。
可突然間,他笑容又僵住了。
原因:終於嚇走了這位可怕的黎小姐,程子謙以為自己會長長的鬆一口氣,卻在這一念之差間,他的腦中突然閃回這女人在自己的撫觸下慌張無措的模樣……
程子謙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哪根筋搭錯了,竟忍不住慢慢地抬起了手,低頭嗅了嗅指尖。
那上頭還殘留著一絲女士香水味。
屬於……
她的味道……
程子謙一愣。再度抬眸看向走廊。
此時的走廊已經空無一人。
程子謙竟隱隱的有些失落了……
新的一天。
路晉如約去醫院做配型,顧勝男自然也銷假上班了。
黎蔓竟然沒來找她麻煩,這本該是十分值得慶幸的一件事,顧勝男卻覺得這一整天比她所經歷過的任何一天都更加難熬——
她滿腦子都是配型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祈禱配型成功呢,還是失敗呢?
直到晚上路晉來餐廳接她下班。
顧勝男總覺得自己從路晉平靜的表情中讀到了一絲失落。
彼此一路沉默地回到夏鷗號上之後,顧勝男終於忍不住問:「配型沒成功?」
路晉愣了兩秒。
此刻的他們,正站在光明的路燈與昏暗的船艙的交界處,於是連路晉此刻的表情都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路晉沒說什麼,直接走進船艙,坐到了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緞面的盒子擱在茶几上。
緞面的盒子……顧勝男見到,立刻心裡一哽。
顧勝男隨後也坐到沙發上,見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那盒子,同時,聽他慢慢地對她說:「顧勝男……」
顧勝男現在完全不確定她自己是心跳加速了,還是心跳驟停了,只覺得從他口中吐出的這三個字,真摯到幾乎沉重了。
他繼續道:「你跟我……」
路晉那副真摯的樣子,加上那兩道灼灼的眼神,再加上他意有所指地摩挲著那盒子的動作,彷彿下一秒就會說出「結婚吧」三個字……
顧勝男不得不屏住呼吸。
「一起……」他又說出兩個字。
一起?
一起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顧勝男已經不由自主地腦補出了接下來的話,不知何時手心裡早已汗涔涔,她只能假裝平靜地握緊拳頭,壓抑著滿腔的期待和緊張,沉默地看著他。
「回上海吧。」
顧勝男一愣。
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臟頓時「嗖」地墜落萬丈深淵。
她有點不確定,不得不反問:「你說……回上海?」
「對,我的假期結束了,得回上海工作。」
「那……」顧勝男盯著他手中的那個盒子。
緞面的……她還以為裡頭裝了求婚戒指。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顧勝男頓時很想就這樣衝出船艙,跳進水裡。
路晉心裡有事,完全沒察覺她的異樣,也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摸了這破盒子好一會兒,經她這麼一提醒,才嫌棄地把這玩意開啟,給她看——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枚——
獻血光榮的紀念章……
顧勝男:「???????」
路晉一臉鬱悶:「今天去醫院配型,不僅結果不匹配,我還被拉去獻血,哎……煩躁!」
他煩躁?他還有資格煩躁?顧勝男覺得自己已經要被他害的鬱悶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