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式內衣……
還是高階定製的女士內衣,上頭有個英文名:melody……
顧勝男和路晉走出酒店大堂時,已經有車在外頭靜候了多時。
見到路晉走出旋轉門,司機立刻從車上下來,迎向路晉:「二少爺,我是先生派來的司機。」
路晉皺眉:「誰是你二少爺?」
司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口誤,改口道:「路先生,請上車。」
車門已為他們敞開。
顧勝男偷偷扯一扯路晉的袖子:「司機又沒得罪你,你別這麼……」
她抬眸看一眼路晉那火藥味濃厚的樣子,顧勝男最終決定什麼也別說了,直接鑽進車裡才是上策。
車子啟動。
密封的空間裡坐著各自沉默著的三個人,顧勝男看著各方的臉色,不由得頻頻嘆氣:想必路明庭還是很關心路晉的,既能第一時間知道他回到本市的訊息,又能第一時間知道他住哪兒;而路晉,其實擔憂路明庭擔憂到整夜都睡不著覺,偏偏要做出這樣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正兀自思緒繁複著,顧勝男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抬頭一看,路晉仍舊是那樣倨傲得幾乎欠揍的冷峻樣子,可他的手卻是冰冷的,甚至隱隱有些僵硬。這個自尊心極強的小孩兒啊……顧勝男默默嘆惋,卻什麼也不能說出來,唯一能做的只是反握住他。
半小時後車子抵達醫院。
司機引著他們一路來到病房門外。幽靜的走廊盡頭就是獨立病房,腳踏在地毯上、悄無聲息的,可越是這樣安靜,就越是讓人緊張,顧勝男不由得偏頭看看路晉——他表情冷酷,但他的手,依舊緊緊的牽著她,從她那兒汲取溫度和勇氣。
在替路晉推開病房門之前,司機提醒道:「路先生,你哥哥已經在裡頭了。」
這時候的路晉已沒心思去反駁「哥哥」這個稱謂了。
顧勝男卻在路晉推開門之後,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路晉腳步一頓,回頭看她:「你不跟我進去?」
「我是外人,不太方便。」
在他眉頭壞脾氣地皺起之前,顧勝男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你行的。」
路晉摸了摸被她吻了的側臉,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留下句:「等我。」
顧勝男目送他進了病房,司機直接乘電梯下樓去了,顧勝男則坐在走廊的長椅裡。
走廊上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顧勝男環顧一下四周,發現整層樓就那一間病房,難怪會顯得安靜到可怕了……
打斷顧勝男的思緒的,是突然響起的一聲極其不屑的「哼」聲。
顧勝男一愣,收回正望向走廊盡頭的視線。
一抬眸就對上了路老太太的那雙眼睛。
顧勝男正不知如何是好,路老太太已經冷嘲著丟下一句:「他果然還是來了……」徑直走了。
留給顧勝男的,只有路老太太那身著華服的背影,以及那句如餘音繞樑般纏在顧勝男耳邊的:他果然還是來了……
顧勝男那個氣啊,越想越不服:「要不是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真想衝上去扇你兩耳光!」
可惜路老太太早走了,回應顧勝男的,只有這滿走廊的安靜。
經此一役,顧勝男可不敢再走神了,如同一隻備戰狀態中的孔雀,高高地仰著頭,時刻警惕周圍,要是再有人出現在她面前對她或者對路晉冷嘲熱諷,她真的要撲過去撕對方的臉了。
只可惜自從路老太太現身之後,直對顧勝男所坐長椅的那扇電梯門就再沒開啟過。
顧勝男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足足半小時之後,那扇電梯門才伴隨著「叮」的一聲提示音,緩緩地拉開。
四、五個穿白大褂的人從電梯裡出來,顧勝男抬眼一掃,不僅看見了中國面孔,還看見了倆金髮碧眼的白人,看來是專業的醫生團隊……一夥醫生就這樣神色匆匆地朝她走來,氣勢非凡,顧勝男一低頭就避過了。
等那些醫生也進了病房,顧勝男才重新抬起頭來,看那緩緩合上的病房門,心裡默默琢磨著:該不會是路家人因為遺產的事鬧了起來,氣壞了路明庭,才需要醫生們立刻趕過來救場?
顧勝男頓時神情一緊,腳步也不受控制了,轉眼就跑到了病房外,她又不能直接推開門闖進去,只能把耳朵貼到門上去聽。
不過很快顧勝男就發現自己做了蠢事:病房門這麼厚實,她根本就聽不到裡頭的任何動靜。可就在她失望地頻頻搖頭時,突然——
病房裡傳出「啪」的一聲、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顧勝男頓時腦子一熱,抬手就握住了門把,準備門一開啟就直接衝進去,卻在這時,她震驚無比地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門把轉動了起來——
病房裡的人,先她一步轉動了門把手。
更是先她一步,開啟了病房門。
顧勝男來不及收回的視線就這樣直直地撞進了對面那人的那雙透著沉毅的眼眸之中。
好在她警覺地收住了腳步,否則這一秒,她的身體也已經撞進了對面那人的懷中。
顧勝男因此隱隱鬆了口氣,把自己那陷進對方深眸中的視線揪了回來,低頭看看對方身上的那件白大褂一路看上去,再抬頭看對方的臉,卻愣住了……
這醫生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可顧勝男根本來不及細究這些,因為她偏頭一看,立馬就看見了這位醫生身後站著的另外幾位醫生。他們要出來,她卻堵在了門口——意識到這一點,顧勝男趕忙退後一步。
領頭的那位醫生朝她客氣地點了點頭,率領其他醫生走了。
一邊是醫生們雷厲風行著離去的背影,一邊是已然敞開的大門,顧勝男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走進病房。
忽然,她肩頭一沉。
顧勝男一愣。
回頭,發現一隻手正按在她肩膀上,指節分明。
順著對方的手向上看去,顧勝男的視線就這樣二度陷進對方的眼眸中——
是剛才那個醫生。
他怎麼去而復返了?
「建議你別進去,裡面氣氛很糟糕。」
這醫生一說完,也不等她回答,就伸手替她把病房門關上了。
顧勝男難免有點無措,門已經關上了,她卻還杵在那兒,腦子裡猶豫著,是要等這多管閒事的醫生走了之後,自己再偷溜進病房?還是索性乖乖坐回長椅那兒,別去摻和人家的家務事?
直到顧勝男的理智最終替她選擇了後者——乖乖坐回長椅那兒,別去摻和人家的家務事——顧勝男這才轉身離去。
可她腳步都還沒有邁出去,就已驚呆在了原地——
這醫生就這樣默默地站在她身旁,不知站了多久。
他怎麼還在?顧勝男囧。
雖然被她徹底的晾在了一邊好一會兒,但他倒不像是在生氣,此時此刻,他正看著她,眼裡帶著一點近似於深究的神情,顧勝男難免滿頭的問號:「你……?」
那醫生的眼中似有失落一閃而逝,隨後正色道:「我替你抓過猴子……我是說,抓過你乾弟弟,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