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寧的胸膛劇烈起伏,因為熊熊燃燒的情感潮水般湧來!
傑瑪瞪圓了眼睛望著他。
「您真的想跟我一起見媽媽?見那位相信……相信我們之間的一切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永無實現可能性的媽媽?」
有一句話傑瑪沒敢說出口……這句話燒得她嘴唇火辣辣的;但薩寧卻說得不能更情願了。
「跟你結婚,傑瑪,做你的丈夫—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情!」
他的愛、他的慷慨激昂、他的決心,無邊無際。
聽到這些話,本想稍微停下歇一會兒的傑瑪,一下走得更快了……她彷彿要從太過偉大和突如其來的幸福之中逃脫似的!
但是,她突然兩腿發軟。離她幾步遠的一個巷子拐角那裡,出現了一個人,頭戴新禮帽、身穿新大衣,走路直挺挺像一支箭,頭髮燙得跟捲毛狗一般,那人就是克柳別爾先生。他也看見了傑瑪,還有薩寧—於是擺出一副打心底不屑一顧的樣子,身板兒向後一挺,衝他們神氣地走過來。這讓薩寧感到非常厭惡;但看了一眼克柳別爾那張竭盡所能企圖露出輕蔑的驚訝甚至同情的臉,望了一眼那張白裡泛紅、庸俗不堪的臉,他突然感到無比憤怒—大步迎上前去。
傑瑪拉住他的一隻手,沉著冷靜地把自己的手伸給他,直直地盯著自己前未婚夫的臉看了一眼……那位稍微眯縫起了眼睛,身體一縮,就溜到一邊去了,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俗氣,像一首老歌的結尾!(dasalteendevomliede!)」仍舊邁著漂亮、略帶蹦跳的步伐走開了。
「這個壞蛋說什麼了?」薩寧一邊問,一邊還想衝上前找克柳別爾先生理論;但是,傑瑪攔住了他,和他一起繼續往前走,而挽著他胳膊的那隻手她沒有抽回。
洛澤裡家的糖果店就在前面。傑瑪又一次停了下來。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先生!」她說,「我們還沒有邁進屋,我們還沒有見到媽媽……假如您還需要再考慮一下,假如……您仍是自由身,德米特里。」
薩寧把她的手緊緊地、緊緊地壓到自己的胸前作為給她的回答,便領著她往前走去。
「媽媽,」傑瑪領著薩寧一走進萊諾拉太太坐著的那間屋,就說道,「我領來了一位真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