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瀾也只能嘆氣,他們這樣的等於是完全的白手起家。無論什麼事情,最開始總是最艱難的,因為你什麼都沒有卻有可能就要面對史詩級的大boss,這簡直不科學。但是朝堂爭鬥原本也就沒有什麼科學道理可講。
陸離握著她的手,輕聲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謝安瀾笑道:「不用擔心,就算你做不成官了,本大神可以養你哦。」
「烏鴉嘴。」陸離笑道,「為了避免你將來養不起我,昨天你說的事情我替你搞定。」
謝安瀾眼睛一亮,又有些遲疑,「這個…你去跟蘇夢寒談會不會不太好?很容易穿幫的。」蘇夢寒知道的比穆翎多,只怕很容易看穿她的身份。陸離問道:「你打算一直隱瞞下去?」
「當然不。」謝安瀾道。她不可能一輩子都以雙重身份活在世上。等謝無衣的生意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時候,謝無衣和謝安瀾是是必要合體的。她最終必定要以女兒身在世上行走,哪怕這世道容不下女子太過張揚和肆意。重活一世,她可以不再是青狐,但是她不可能忘了青狐骨子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要活就活的瀟瀟灑灑自由自在,無論在哪個世界在什麼地方!
陸離輕聲道:「那就是了,穆翎那裡我建議你也不要隱瞞的太久了。久則生怨。到時候反倒是會毀了你們的交情。」剛開始感情不深,謝安瀾是男是女對穆翎來說就算是意外惱怒,也不會太多。但是如果穆翎真的將謝安瀾當成了無話不談的兄弟,卻知道這個兄弟一直都在騙他,那就麻煩了。聰明人都太相信自己的腦子,聰明人都喜歡多想。想多了就很容易想偏。
謝安瀾點點頭,也有些無奈,「當初哪兒想到穆翎竟然會給讓我參加他的計劃啊。不過,我若不是謝無衣而是謝安瀾,一開始他就不會邀我吧?」
陸離點頭,確實不會。穆翎可以將賭注壓在一個無父無母的少年身上,卻絕對不會將賭注壓在一個已經成婚的女子身上。並非穆翎看不起謝安瀾這個人,而是這世間的常理。在世人眼中,謝無衣代表的只是他自己。而謝安瀾卻是陸離的附庸。自然如此,為什麼要跟謝安瀾談?跟陸離談不是更加方便?
謝安瀾輕哼一聲,道:「總有一天,我要讓人知道…我本大神不僅是陸探花的夫人。」
陸離挑眉,「那還有什麼?」
謝安瀾環著他的脖子,笑容清傲,「陸離是謝安瀾的人!哼哼!」
看著她神采飛揚地模樣,陸離忍不住低頭親吻了一下道:「既然如此,咱們便看看誰先達成目標?」
謝安瀾靠著他的心口仰頭,「本大神要名揚四海,陸四爺,你的打算呢?」
陸離輕撫著她的髮絲,淡淡道:「我要權掌天下。」
權掌天下,淡淡的四個字從陸離口中說出來更是輕描淡寫。但是其中包含著怎樣的野心和決斷,看著這張俊雅非凡的容顏,謝安瀾嘻嘻一笑抬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好大的野心,不過本大神喜歡!」有野心有志向的男人才更有吸引力,世人誠不欺我。
陸離笑容淺淡,神色卻堅定。望著眼前的美麗的女子如花的笑眼,堅定的眼眸中更注入了幾分柔情。
我要九州清宴。
我要四海安瀾。
我要給你實現理想的天地,讓世間再無人能壓抑你的光芒萬丈。
而光芒萬丈的你,只能與我同在。
第二天一早,謝安瀾便上門去拜訪穆翎和穆老太爺去了。穆家的大宅也在外城,不過距離陸宅和謝宅卻都有些距離。是以謝安瀾便坐了馬車過去,馬車在城東的一處佔地遼闊的府邸面前停了下來。下了馬車,果然看到穆府那氣勢恢宏的大門。
上門遞上了拜帖,原本這兩天穆家出了大事一般客人穆翎是不見的。但是謝無衣這個名字穆家上下卻還是有幾分耳熟的,那可是大少爺在京城最好的朋友,就連老太爺都幾次說讓大少爺將人請到家裡來的。因此接到帖子的人立刻就將謝安瀾請了進去,同時命人趕快去通報給穆翎。
穆翎接到下人的稟告立刻趕到大廳,果然看到謝安瀾正坐在大廳裡喝茶。接連兩日都嚴肅陰沉的俊臉也忍不住緩和了幾分,「無衣,你怎麼來了?」
謝安瀾道:「前兩日穆兄匆匆離去,我就自作主張打聽了一些訊息。穆老太爺可好些了?」
穆翎嘆了口氣,神色依然有些陰鬱。
謝安瀾瞭然,輕聲道:「老太爺吉人自有天相,穆兄也不要太擔心了。」
穆翎勉強笑了笑,道:「無衣既然來了,跟我一起去見見祖父吧。」
「自然。」謝安瀾道,「老太爺是商界泰斗,能夠親自拜見是無衣的福分。」
穆翎笑了笑,親自領著謝安瀾往穆老太爺的院子而去。
穆老太爺年事已高之後便喜歡清淨,早早地搬到了府中最安靜的一個小院裡養老。原本的院子穆江楓和柳氏還曾經肖想過,卻被穆翎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如今依然還空置著。小院裡氣氛有些凝重,來往的丫頭僕人也不多,而且都十分安靜,彷彿是怕打擾了老爺子的休息。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讓謝安瀾忍不住呼吸滯了一滯。這樣濃重的藥味,她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剛進來都覺得有些難受,更不用說房間裡躺著的人了。可見穆老太爺真的是病了很久了,用了很多藥了。
「是翎兒?」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穆翎道:「祖父,孫兒帶朋友來看您了。」
穆老太爺頓了一下才道:「是…你新結交的小朋友,帶他進來吧,讓祖父看看。」
「是。」
兩人轉過屏風走了進去,穆老抬眼躺在床上鬚髮潔白,因為長期病者,整個人已經消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看上去讓人不禁有幾分畏懼,但是他看著穆翎的眼神卻十分的溫和慈愛,還帶著淡淡的無奈和歉疚。可以想見,沒有生病的時候的穆老太爺一定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家。
「小友貴姓?」穆老太爺只看了穆翎一眼,便將目光落到了謝安瀾的身上。
謝安瀾拱手,恭敬地道:「晚輩姓謝,穆老喚我無衣便是。」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好名字啊。」穆老太爺瞭然地點頭笑道,「無衣小小年紀,本事卻是極好。你們那計劃,這些日子老朽也聽翎兒說過一些。再過些年頭,無衣之才當勝過我孫兒百倍。」被祖父說不如人,穆翎也不生氣,笑道:「祖父,這不正說明孫兒眼光好麼?」
謝安瀾心中卻有幾分羞愧,他交給穆翎的東西雖然大多數是她執筆的,但是如果沒有陸離幫著潤色的話只怕也要遜色許多。不過這時候卻不方便說這些,「穆老謬讚了,穆兄才能出眾,將來必定青出於藍。」穆老太爺呵呵一笑,顯然是這話聽得十分舒服。老人家到了這個年歲,再怎麼稱讚他的功績都不如稱讚他的兒孫有出息更讓他高興的了。
只說了幾句話,穆老太爺就有些疲憊了。謝安瀾也仔細打量了一番,穆老太爺消瘦的下人,眼瞼和印堂處卻積澱著暗青色。唇色也是十分不正常的暗紫,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麼毒。只是她對醫術並不精通,就是擔心也無可奈何。看到謝安瀾的眼神,穆老太爺有些艱難地擺擺手笑道:「小友不必擔心,老朽這把年紀…怎麼樣也算是高壽了。只是有些擔心我這孫兒,一旦老朽去了…」
「祖父!」穆翎皺眉,不贊同地道。
穆老太爺笑道:「你這孩子,還是看不開麼?罷了…你想出去,我有話跟無衣說說。」
穆翎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祖父。顯然是不太明白祖父有什麼話不能跟自己說卻要單獨跟無衣說。穆翎在京城當然不會真的只有謝無衣一個朋友,就是從小認識的朋友也有幾個,但是祖父從來不曾說過要單獨和誰說什麼的。
「怎麼?怕我這老頭子欺負無衣?」穆老太爺故作不悅地道。
穆翎無奈,只得看向謝安瀾,「無衣,勞你陪我祖父說說話?」
謝安瀾淺笑道:「榮幸之至。」
穆翎只得在穆老太爺趕人的目光下退了出去。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穆老太爺有些艱難的喘息聲。穆老太爺指了指床邊的凳子示意她做下,謝安瀾謝過之後才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穆老有什麼事情吩咐晚輩麼?」
穆老太爺打量著謝安瀾,良久方才問道:「小姑娘,你到底是什麼人?」
「……」謝安瀾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望著穆老太爺。
穆老太爺搖搖頭,笑道:「你這裝扮…倒是十分不錯,便是老夫也瞧不出什麼破綻來。不過…你方才看老朽的眼神卻有些不對。你若是經歷的事情多了,活的久了就會知道,這小姑娘的眼神兒和男子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這個道理謝安瀾怎麼會不懂?不懂的話她早不知道被人拆穿多少回了。只是方才見到穆老太爺的時候忍不住閃了一下神,她卻沒想到穆老太爺病成這樣了還能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和眼神。
謝安瀾有些無奈地苦笑,「穆老是擔心我對穆兄不利麼?」
穆老太爺搖搖頭,道:「老夫這一生…雖然說是生於富貴,卻也成功過,也失敗過。志得意滿春風得意過,也曾經敗得一塌糊塗…險些一蹶不振過。那些用心險惡之徒,更不知見過多少。世人總是道老朽這輩子唯有看翎兒他爹看走了眼…其實,誰能說當初的穆江楓,就一定是如今這樣的穆江楓呢?」
謝安瀾點頭道:「人心易變。」
穆老太爺嘆息道:「正是如此,人心易變吶,誰能掌控?老夫看得出,你這小姑娘雖然騙了我家那小子,但是卻沒有壞心。至於將來如何,卻不是我這個已經要死了的老頭子能夠決定的。只是,老朽還是想要問問,你到底是誰?」
謝安瀾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晚輩姓謝,謝安瀾。泉州陸離之妻。」
穆老太爺一愣,眼底閃過一絲遺憾,「泉州…陸離,原來是探花郎的夫人啊。沒想到,這一屆科舉不僅英才輩出,竟然連女子中都出瞭如此了不起的人才,可惜…老朽卻看不到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將來了。」謝安瀾輕聲道:「穆翎既然心中有憾,那更應該好好活著,才能看到將來不是麼?」
穆老太爺不由一笑,「你這丫頭倒是…真是可惜了,難得那小子帶了個姑娘回來,偏他自己還不知道。老朽還想著說不準能在嚥氣前看到孫媳婦呢,誰知竟然晚了一步。」
謝安瀾道:「穆兄一代英才,定會有讓穆老滿意的名門貴女做他的良緣。」
穆老太爺點頭道:「你這丫頭倒是個光風霽月的,既然如此,我家那小子只怕要託你照看一些了。」
「穆老言重,是穆兄照顧我多一些。」
穆老太爺搖搖頭,思索了片刻道:「此事…老朽不會對翎兒提起,老朽也希望你能答應,你的身份在老朽過世之前,最好不要與翎兒提起。」
謝安瀾一怔,穆老點破她的身份,她以為就是不希望她再欺騙穆翎,沒想到……
穆老太爺無奈地笑道:「老朽命不久矣,翎兒身邊也沒有別的兄弟姐妹了。既然他將你當著好友兄弟,老朽私心總盼著老朽過去了他身邊還能有個人能安慰他幾句,若是…。」若是謝無衣變成了女的,就算合作繼續畢竟是男女有別,兩人的關係註定要必然要疏遠的。哪怕穆老太爺強行認了謝安瀾做幹孫女,穆翎在謝安瀾面前也絕對不會像在謝無衣面前那般自在。何況如今,認下謝安瀾,簡直就是在她謝安瀾和陸離找麻煩。
「還望小姑娘,成全老朽這一點私念。」穆老太爺道。
謝安瀾點了點頭道:「我答應穆老,而且,我也還沒想到該怎麼跟穆兄說這個。應該是穆老幫了我才是,給了我時間好好想想說辭。」
穆老太爺眼底閃現笑意,「你這小丫頭,真是可惜…」
穆老太爺話沒說話,門外的院子裡就傳來嘈雜的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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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趕慢趕還是晚了點~麼麼噠~抱歉啊親們~今天不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