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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出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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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所謂的證據或許也並不那麼準確了?」昭平帝道。

承天府尹道:「那兇器下官令人試過了,確實是可以讓毫無武功的人殺死會武功的人。但是卻需要攻其不備。而且…也無法做到一次殺死四個人自己卻滴血不沾。另外…傷口也有些不太對。至於那目擊的人證,已經招供了,他並沒有看到陸探花殺人,是有人給了他一千兩白銀讓他這麼說的。」

昭平帝冷笑一聲道:「這兩年,京城裡這些人倒是都有趣得很了。竟然廢了這麼大的力氣跟一個探花較勁!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柳家…柳浮雲這幾天有什麼動作?」

承天府尹猶豫了一下,道:「聽說,昨天柳大人去見過陸少雍的夫人。別的卻沒有什麼了。」

昭平帝皺了皺眉,道:「罷了,此事朕自有主張,你去吧。」

承天府尹猶豫著,「陛下…貴妃娘娘那裡…」

「貴妃那裡你不用管。」

「是,微臣告退。」承天府尹鬆了口氣,立馬躬身告退。

御書房裡一片沉靜,昭平帝盯著眼前的卷宗臉色越來越沉。良久方才冷聲道:「來人。」

「陛下。」一個御前侍衛模樣的男子從暗處走了出來,恭聲道。

「讓人去查查陸少雍!」

「是。」

站在底下的百里胤眼觀鼻子鼻觀心,心中卻是暗暗驚詫:陸少雍,你好大的膽子啊。

兩天後,承天府宣佈今科探花殺人一案之前的證據是假,陸離殺人證據不足釋放出獄,承天府依然會繼續調查這個案子。這個訊息一齣,各家書房裡不知道打碎了多少筆墨硯臺。也有不少人派了管事前往承天府質疑承天府辦案不公,卻只能鎩羽而歸。

皇帝親自督辦的案子,皇帝說了陸離沒殺人,那就是沒殺人。別人說什麼都沒用。

陸離出獄卻並沒有人來迎接,而是被承天府的衙役親自送了回來。承天府尹知道,這位陸探花如今算是在陛下面前掛了號了。雖然未來的前途還未可知,但是官場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陸離身上並沒有穿著入獄之前穿的官府,要刑訊自然不可能穿著官服刑訊,承天府的衙役還沒那麼大的膽子。謝安瀾出來的時候便看到被陸英扶著走進院子的陸離穿著的是一件暗色的衣衫,顯然是出獄的時候承天府尹友情贊助的。身量和款式顏色都不是陸離平時慣穿的。看上去臉色有些蒼白,倒是沒看到身邊嚴重的外傷。謝安瀾冷笑一聲,挑眉道:「陸四爺回來了啊。」

見她神色不善,陸英不著痕跡地想要擋在自家主子前面。奈何眼前的女子眉宇間煞氣太盛,讓他不敢動彈。

「少…少夫人,四爺身上有傷。」陸英提醒道。

謝安瀾點頭,「我知道,刑訊嘛。沒事兒,你家四爺就喜歡找抽。」

陸英抽了抽嘴角,有些無奈地看向陸離。四爺,你保重。

乾笑了兩聲,陸英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兩步,道:「四爺,少夫人…我去看看芸蘿準備好飯菜了沒有!」說完,轉身飛一般的跑了。

「讓夫人擔心了。」陸離看著謝安瀾,神色依然溫文爾雅。

謝安瀾斜了他一眼,「我擔心什麼?倒霉的又不是我。」說罷,卻還是走過來扶著他往房間裡走去,只是扶著的動作略微有那麼一絲不太溫柔。

進了房間,陸離便有些撐不住直接軟坐到了軟榻上。謝安瀾嫌棄地看看他一身好幾天沒有洗漱的模樣,輕哼一聲道:「真難得四爺還有這麼狼狽的樣子,讓人給你準備好水了,去洗漱吧,髒死了。」說完,就不再管陸離直接走了出去。

陸離有些無奈地苦笑,看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等到謝安瀾再次回來的時候陸離已經清洗完畢了,同時陸離的臉色又更白了幾分。穿著一身白色中衣靠在床上的陸離,更多了幾分羸弱之感。就連眼眸彷彿都沒有了往日的清冷銳利,多了幾分無力之感。謝安瀾手裡捧著一個盒子,盒子裡是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走到床邊坐下,謝安瀾直接開口命令,「衣服脫了!」

陸離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坐起身來伸手拉開了中衣的衣領。

承天府的衙役果然沒有手下留情,陸離胸口背上都是錯亂交織的傷痕。每一道都在浸著血跡,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但是獄中又怎麼會有多好的照顧?如今也依然還沒有要癒合的模樣。謝安瀾心中原本的怒火更加旺盛,只是不知為什麼鯁在喉頭怎麼也釋出出來。原本她盤算著等著陸離回來了一定要狠狠地抽他一頓,但是現在…陸離顯然已經被抽了不止一頓了。

謝安瀾手下頓了一下,抬頭打量了陸離的一眼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手中拿著白淨的紗布,一手托起一個稍大的瓷瓶,往紗布裡面倒了些許液體。一股有些刺鼻的酒的氣味,謝安瀾對他揚了揚手中的紗布,嫣然一笑,「專門替你準備的。」

紗布不輕不重的抹上傷口上。

陸離原本有些放鬆的身體立刻一僵,即便是隔著紗布謝安瀾都能感覺到手下肌肉的收縮和僵硬。抬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手裡的工作的。

作為半個傷痕鑑定和實踐的專家,謝安瀾很輕鬆地鑑別出陸離身上的傷痕大半都是鞭傷。不過承天府的衙役用鞭子的手法顯然是不如打板子更有水準一些,所以陸離身上的傷痕也是輕的輕重的重。但是仔細算下來,只怕被抽了不少鞭子,沒被抽死大概也要歸功於對方手法不熟練。如果讓謝安瀾來用鞭子,三鞭子抽死一個人都不是難事兒。

纖細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在他滿是傷痕的身上移動著。陸離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地紅潤起來,甚至開始冒出了冷汗。但是陸離卻並沒有阻止她,甚至連哼都沒有哼一聲。陸離的身體並不健壯,卻也不像剛開始的時候那麼消瘦的彷彿弱不禁風。原本勻稱的肌理包裹著的身形修長而完美,但是如今上面卻佈滿了傷痕顯得觸目驚心。

謝安瀾抬頭看了他一眼,陸離也正低頭望著她,四目相對倒是一時無語。謝安瀾嘆了口氣,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青悅。」謝安瀾正忙著處理他身後的傷痕時,陸離突然開口道。語氣帶著幾分緊繃地味道,顯然他現在的情況並不太舒服。無論是誰,滿身傷痕的被人用酒精消毒處理都不會覺得舒服的。

謝安瀾挑眉,「怎麼?疼麼?應該沒有挨鞭子都時候疼吧?」

陸離不語,謝安瀾輕哼一聲道:「你該慶幸人家只是用鞭子抽你,如果是我…絕對不會用這麼沒用的手段,就算是用,也絕對不會如此的沒有效率。」

「這次是意外。」陸離道。

話沒說完,陸離就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原本通紅的臉上居然還能一白。

謝安瀾慢慢收回了按下去的手,揚眉道:「意外?」

陸離輕嘆了口氣道:「確實是意外。」他怎麼會猜到會有人讓人堵他?

謝安瀾道:「就算是意外,你也不可能沒有別的法子解決。」謝安瀾不相信那些人是想要殺了陸離,也不相信陸離想不到法子解決當時的麻煩。

陸離沉默,謝安瀾道:「所以,你這一身傷,倒也不冤,是不是?」

陸離沉默,謝安瀾心中一直堆積地怒火卻終於壓抑不住了。抬手將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伸手一推壓進了床上柔軟的棉被裡。謝安瀾冷聲道:「陸離,你給我聽清楚。我不管你想要幹什麼,但是…下一次你再故意弄出一身傷,你就給我滾!」

陸離眼眸深邃地望著眼前滿臉怒容的女子,神色卻是全然的溫柔,「抱歉。」

謝安瀾眯眼,冷冷地看著她。陸離輕嘆了口氣道:「以後不會了,真的。」

「少夫人,大夫來了。」門外,想起了陸英的聲音。謝安瀾這才起身,也將陸離拉了起來,「進來。」

陸英陪著大夫走了進來,看到坐在床上安然無事的陸離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其實他也知道少夫人能夠處理外傷,但是為了看看四爺有沒有生命危險他不得不冒著得罪少夫人的風險去請個大夫來。

老大夫一進來就問道房間裡的味道,抽了抽鼻子笑道:「看來陸少夫人對處理傷口也頗有見解,倒是不比老朽多說了。」自來就有用酒清洗傷口的法子,不過這法子也不是對所有人都奏效,有的人甚至會有反效果。雖然這個酒味道似乎和一般的不太一樣,老大夫倒也不太在意,只當是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酒。只是上前檢視陸離的傷處有沒有問題,然後又檢查了謝安瀾準備的傷藥,乾脆連藥也不開了,就讓用謝安瀾準備的藥。

「陸大人的外傷好好養著,只要不出什麼問題應當沒事。」老大夫道,又看了看陸離語重心長地道:「雖然沒有傷筋動骨,但是到底是傷了身體。陸大人原本身體也不甚好,還望多家保重才是。老朽為陸大人開幾道調理的藥,陸大人莫要嫌麻煩,也不可仗著自己年輕不當回事,不然將來年齡大了要吃苦的。」

不等陸離回答,謝安瀾先一步道:「多謝大夫,大夫,他就喜歡吃苦。所以,不影響藥效的話,就多加一點黃連什麼的吧。」

老大夫一呆,看看謝安瀾的神色似乎並不像是在說笑。再看看陸離,陸離垂眸靠著床邊什麼話也沒有。嘆了口氣道:「這個…味苦的要多半有性寒,陸大人要用只怕還要等些日子。」

謝安瀾也不失望,笑容可掬地道:「那就有勞大夫了。陸英,你陪老大夫去抓藥吧。」

「是,少夫人。」

兩人來了又去,片刻後房間裡又只剩下謝安瀾和陸離了。謝安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抬手拉下陸離身上披著的衣衫繼續處理傷口。陸離低頭看著在自己身邊忙碌著的人,身上那些火辣辣的疼痛的傷處似乎也變得清涼起來,彷彿那痛楚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陸離雖然是個完全不會武功的讀書人,但是他卻很能忍受痛苦。所以當他覺得那些疼痛不那麼難以忍受的時候,臉上的神色也就漸漸地恢復了正常。

「青悅。」陸離抬手,輕輕摟住了她。

謝安瀾皺眉,伸手去推他。只是那滿身的傷痕倒是讓人不好下手,只得不悅地道:「你做什麼?別亂動?沾的我一身藥!」

陸離輕聲道:「青悅,別生氣可好。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謝安瀾手下頓了一下,輕嘆了口氣道:「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要是不覺得難受就隨便你。只是正常人都知道趨吉避凶,陸四少,你真的沒有問題?」該不會真有什麼受虐傾向吧?

陸離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我認真考慮過,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這一次…也算是個機會。」

「請問你考慮了多長時間?」謝安瀾問道。

陸離語塞,大概就那麼…幾個眨眼的功夫吧。但是這個顯然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她只會更加生氣。

「你就這麼著急?你就不怕把自己的命玩進去了?」謝安瀾皺眉問道。

陸離垂眸,輕聲道:「確實有些急,抱歉,讓你擔心了。不過,我並不愛冒險,這次卻是意外,若是不這樣做,或許我失去的比冒險更多。」在看到那幾個人的瞬間他就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而那卻是他最不能忍受的。所以同樣的,在看到那幾個人的瞬間他就已經動了殺念。從來一世,他絕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你這般的明豔和驕傲。我怎麼能讓你有一個從此再也無法站起來與你並立的丈夫?

謝安瀾一頓,「他們想幹什麼?」

陸離冷笑道:「他們想打斷我的腿。」

心念如電閃,謝安瀾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情,沉聲道:「那些人是……」

「沒錯。」陸離淡淡道,摟著懷中女子的手輕柔和溫暖,底下卻餘下了血雨腥風。

「青悅,不生我的氣可好?」陸離輕聲問道。

謝安瀾抬頭看他,冷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陸離嘆氣,「那夫人想要如何?」

謝安瀾挑眉道:「這一個月,你就去書房住吧。」

「夫人,我還傷著。」陸離道。

謝安瀾道:「所以,才讓你去書房住啊,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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