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德郡王不耐煩地擺擺手道:「算了,告訴紅姑,再多尋幾個長得好的。這倚紅閣的人怎麼越來越難看了!」說完,便起身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後的楊柳青靜靜地躺在地上,良久也不見移動。
懷德郡王怒氣衝衝的離開了倚紅閣,只覺得心中又一股無名之火無法發洩。在蘇夢寒那裡碰了軟釘子,還有柳家那些人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有…那日在高陽郡王府看到的絕色美人兒。想起那美人巧笑倩兮的模樣,原本還稱得上美人兒的楊柳青就有些索然無味了。
只可惜,這美人兒竟然早已經羅敷有夫。若是尋常百姓的妻子,高陽郡王也並不介意強搶個民女什麼的,但是當朝探花的妻子,而且陸離這人在京城各大勢力之中評價都不低,他就不能輕舉妄動了。
「王爺,你這是…。」跟在懷德郡王身後的四個侍衛看著他這模樣,紛紛對視了一眼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在抽什麼風。之前不是還好好地麼?
懷德郡王停下了腳步,輕哼一聲。彷彿想起了什麼問道:「靜水居的事兒,怎麼樣了?」
一個侍衛連忙稟告道:「回王爺,靜水居已經停業了。」
懷德郡王掃了他一眼,「本王難道不知道靜水居停業了?本王是說…靜水居那位老闆怎麼樣了!」
陸大人?侍衛看著懷德郡王難看的臉色,心中一個激靈,頓時悟了,「回王爺,那位夫人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昨天傍晚還與陸大人去翠華樓吃飯呢。」
懷德郡王臉色更不好了,「沒想到倒是個心大的。罷了,先回府!」
「是,王爺。」
此時方信和謝安瀾正蹲在懷德郡王回府的必經之路上的房頂上。此時已經是深夜,整個京城都陷入了一片幽暗,今晚又恰巧無星無月,雖然街道上每隔一段都有燈籠照出昏暗的光,稱不上是伸手不見五指。卻也是個殺人放火的好時候。
方信神色僵硬地看著眼前一副興致勃勃模樣的謝安瀾,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都能看到對方閃閃發亮的眼睛。
大晚上在京城的街頭堵一位王爺?!
謝安瀾低聲道:「別緊張,咱們不是算過了麼?這樓下的幾個鋪子晚上都沒人,就算這邊發生什麼事情,五城兵馬司巡夜的人最少也需要兩刻鐘才能趕到。絕對夠咱們逃之夭夭了。」
方信忍不住問道:「這位懷德郡王什麼地方得罪了公子?」
謝安瀾笑眯眯地道:「無他,看他不順眼。」
「……」
兩人等等待果然沒有白費,不一會兒功夫街頭便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正是懷德郡王和他的四個隨身侍衛。方信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盯著樓下街道上經過的人。
謝安瀾低聲道:「動手吧。」
話音剛落,一個碩大的網裝東西就從天而降朝著懷德郡王五人罩了下去。四個侍衛中有反應快的人發現不對,驚呼了一聲立刻朝著方便閃去,另有一個則朝著懷德郡王撲了過去,「王爺,小心!」朝著懷德郡王撲過去的人跟著懷德郡王一起被大網罩了個嚴嚴實實。往外面閃去的人被身後突然落下的一個人一棍子敲暈了過去。
兩人落地,謝安瀾笑眯眯地看著眼前一大團不停掙扎著的東西。手中的棍子手起手落,毫不猶豫地朝著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掀開大網的人敲了下去。等到下面再也沒有了動靜,謝安瀾也不去拿來那大網,反倒是抓起大網邊緣的繩索用力一拉,原本只是罩在幾人身上的大網邊緣立刻收緊變成了將人包在了裡面。
方信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搞出人命?」
謝安瀾側耳聽了聽,道:「放心吧,都活著呢。」
方信有些驚訝地看向謝安瀾,因為他發現眼前的少年的聲音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一下子搞定了五個人,謝安瀾心情大悅。摸索著下巴想了想,還是掏出匕首將球形的大網割開了一條口子,廢了好半天力氣才從裡面掏出了懷德郡王的腦袋。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懷德郡王的模樣略微有些悽慘。謝安瀾雖然估算著力道和位置下的手,但是隔著一層網和布料,到底還是有些失了準通。懷德郡王的臉上不知怎麼的腫了起來。謝安瀾對比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棍子,發現不是自己弄得,又心安理得了起來。
「那邊有家蜜餞鋪子,裡面肯定有蜂蜜。你說我們倒一罐蜂蜜在他身上怎麼樣?」謝安瀾興致勃勃的問道。
「……」你這麼狠毒,你爹孃知道麼?
謝安瀾顯然也想到這個法子不太好,摸著下巴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了一包藥粉道:「這個怎麼樣?」
方信一邊警惕地看向四周,一邊問道:「這是什麼?」
謝安瀾道:「剛才順手從倚紅閣摸出來的。」
倚紅閣那種地方能有什麼藥?方信一臉看怪物的表情看著眼前蒙著臉的少年。
謝安瀾打了個響指,「嗯,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吧。」
我的賣身契還在他手裡…我的賣身契還在他手裡…
方信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默唸著,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無趣!」謝安瀾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一抬手將藥直接倒進了懷德郡王的嘴裡,完全不擔心他有可能因此被噎死。看著方信睜大了眼睛的模樣,謝安瀾翻著白眼道:「放心好了,你以為青樓裡準備都是烈性春藥啊,只是一點助興的藥而已。人都昏了,不會出什麼事的。」
方信點點頭表示他完全沒有擔心。
看著懷德郡王昏迷中的倒霉臉,謝安瀾頓時感覺心情無比的飛揚。歡快的招呼方信,「快走吧,萬一被人撞見了總是不太好的。」
原來你還知道啊。方信心中默默吐槽著,跟著謝安瀾飛快地消失在了街道的轉角處。
兩人回到謝宅早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兩人進了府裡竟然也沒有驚醒半個人。謝安瀾先將方信帶到一處院子,道:「你現住在這裡,有什麼問題明天再找管事的說。本公子先回去睡了。」方信沉默地點點頭,他也想要休息了,今天這一天…真是太累了。
謝安瀾滿意地點點頭,晃晃悠悠地回自己的院子裡。看看天色時間確實是不早了,就先不回陸宅了吧。她之前也告訴過陸離,這兩天留在謝宅這邊的時間比較多一些。
回到自己的院裡,裡面同樣也是一片幽暗。只有屋簷下掛著的兩盞燈籠讓整個院子不至於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手剛剛碰上房門,謝安瀾就頓住了。原本含笑的容神色也立刻沉了下來眼神凌厲的盯著眼前緊閉的房門。
有人進過她的房間,裡面有人!
側首靠在門口,謝安瀾一隻手輕輕挑開了房門。房門悄無聲息的慢慢開啟,這時房間裡卻倏地亮起了一星火光。火光閃了閃,很快穩定了下來。原來是有人點亮了房間裡的燭臺。
「陸…陸離?!你怎麼在這裡?!」坐在房間裡桌邊的人正是陸離,陸離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常服,坐在桌邊慢慢撥弄著燭火。俊雅的容顏在燭光下似乎平添了幾分危險的氣息,他慢條斯理的抬起頭來,含笑看著謝安瀾道:「夫人深夜未歸,我怎麼能不來看看?」
謝安瀾略有些心虛的看了看他,還是走進了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這個,我不是說了麼,我這兩天有事兒。」
「查懷德郡王?」陸離挑眉道。
「呃…你怎麼知道?」謝安瀾一怔,驀然想起今晚一起逛青樓的同伴,心中將蘇夢寒罵了一百遍。原本以為這貨是個靠譜的,沒想到居然是個轉身就出賣隊友的坑貨!
陸離輕嘆了口氣,道:「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涉險去幫我查他。」她要求有事情要坦言相告,不能以任何理由刻意隱瞞。他願意做到,但是…現在他有點懷疑什麼事都告訴她究竟對不對。
謝安瀾道:「我怎麼會去涉險?只是順便接觸了一下而已。畢竟這人平時不怎麼在外面露面,想要接觸機會也不多。」
陸離看著她,「到青樓裡去接觸?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不許去……」
謝安瀾眨眨眼睛,「去的是謝無衣,又不是謝安瀾。我知道了,你是怪我沒有帶你一起去麼?」
陸離神色微沉,「不管是謝安瀾還是謝無衣,都不許去!那種地方是女子該去的麼?」
謝安瀾撐著下巴望著他,十分的無辜和善,「你是在建議我應該去南風館麼?」
好像不管是南風館還是青樓都是替男人準備的啊,這年頭對女人的歧視未免太嚴重了一些。
跟這種胡攪蠻纏的女人就沒法交流!陸離心中暗道。
這種時候,說不聽就只能動手了。
被抓起來撲倒在床上的時候,謝安瀾忍不住叫道:「喂喂!我這個樣子你竟然也能下得了口?!」易容術精良的青狐大神半掩謝無衣的時候跟謝安瀾絕對是兩個人。謝安瀾是個容光絕色的大美人兒,謝無衣卻只是個容貌算得上俊秀的少年。
陸離在他耳邊低聲道:「夫人連南風館都能逛,為夫有什麼下不了口的?聽說,夫人覺得家花不如野花香?」
「這絕對是…哪裡有什麼誤會。」
「呵呵,為夫喜歡這個誤會。夫人不妨試試,到底是家花香還是野花香?」
「……」禽獸!
且不說謝安瀾當天晚上經歷了怎樣慘無人道的折磨,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卻已經日上三竿了。慢慢睜開眼睛,明媚的陽光穿過窗戶早在床邊的地上,讓剛睡醒的謝安瀾都感覺到陽光乾淨純粹的暖意。
慢慢坐起身來,謝安瀾覺得自己就算不是整個人被碾過,也是半個人被馬車碾過了。
陸離這個混蛋!
謝安瀾時常懷疑,陸離這個混蛋是不是磕過藥?她這樣還算健康的身體都被他折騰成這樣,若是換個嬌滴滴的大家閨秀,還不出人命啊?呸!隨手將這個念頭踩進深淵,謝安瀾偏著頭,自言自語,「難道是天賦異稟。」
「不是,是因為我睡了一個月書房。」陸離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抬頭就看到衣著整齊的陸四少從外面走了進來,一副容光煥發的模樣。
「你怎麼還在這裡?」謝安瀾問道。
陸離淡然道:「今天休沐。」
哦,對我。當官每個月還有放假的。
想起昨晚的事情,謝安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陸離卻彷彿沒看見,還好心情地替她取來了今天要穿的衣服,自然都是謝無衣平時的衣服。
謝安瀾伸手撤過衣服,隨手將床簾一拉以前世集訓起床的速度一般穿好了衣服。出來卻看到陸離正坐在不遠處的桌邊淡定的喝茶,頓時覺得十分沒趣。
陸離伸手將她拉入懷中坐下,輕聲道:「還在生氣?」
謝安瀾翻了個白眼。
陸離道:「我昨晚也很生氣。倚紅閣那樣的地方很危險,我會擔心的。」
謝安瀾微微一動,道:「我會小心的。」
陸離搖搖頭道:「倚紅閣是懷德郡王的產業,你若是暴露了身份,會有大麻煩。」
謝安瀾對此並不意外,道:「我會小心的。」
陸離看著她,「如果蘇夢寒不派人告訴我,夫人是否根本沒打算跟我說你去了倚紅閣?」
哪個男人回家會告訴自己老婆去逛窯子了?同樣的,也沒有哪個女人會沒事兒告訴自己相公她去花街一遊了。
「果然是蘇夢寒!」謝安瀾磨牙。
陸離淡淡道:「蘇會首特意親自上門告訴我,連倚紅閣排名第二的杜小仙姑娘都對無衣公子神魂顛倒呢。」
「這絕對是汙衊!」謝安瀾斬釘截鐵地道,「回頭我就去弄死蘇夢寒!」這話謝安瀾毫不心虛,杜小仙哪兒對她神魂顛倒的?這姑娘分明對全世界的雄性生物都含有敵意。
陸離輕撫著她絕色的容顏,還沒有化妝的謝安瀾穿著一身男裝,更有幾分別緻的美麗動人,「我自然是相信夫人的,但是別人卻未必。若是蘇會首再多說幾個人,說不準無衣公子的風流之名就要遍佈京城了。」
謝安瀾磨牙,汙衊她的名聲,蘇夢寒這是不想好了麼!
回過神來,低頭看看自己和陸離的坐姿謝安瀾頓時囧了。
「陸大人,你知道我們現在這個模樣別人看見了會怎麼想麼?」謝安瀾問道。若真的被人看去了,京城裡被流傳斷袖情深的主角就要從之前的穆翎換成新科探花了。
陸離低頭在她唇邊落下一吻,「旁人怎麼想的,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