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寒低首一笑,「陸夫人認為呢?」
蘇夢寒沒有留下來一起吃飯,而是留下了一大疊的密信和卷宗就走了。謝安瀾看著桌上的東西輕嘆了口氣,這些東西顯然是要給陸離的。
第二天一早,謝安瀾起身的時候陸離正坐在外間看那一堆蘇夢寒留下來的東西。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看向她,「醒了?傷好些了麼?」謝安瀾點點頭,「除了肩膀上的傷重一些,別的都還好。」
陸離點點頭,「那就好,若是不好,就找個大夫看看。」
謝安瀾看著他眼瞼下淡淡的青影,皺眉道:「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沒有休息麼?」
陸離道:「二更後回來的,你已經睡了就沒有過來免得吵醒你。」
謝安瀾看了看天色,再看看陸離手邊堆著的一摞已經看過的卷宗。那就是隻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了。
「再去休息一會兒,有這麼著急麼?」
陸離抬眼看她,有些無奈地搖頭道:「等一會兒就要去衙門,今天可能要入宮見駕。」
謝安瀾無話可說,只能同情的看著他。當官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啊,越大的官兒越是如此。是不是睡得比狗晚她不知道,但是絕對起得比雞早。陸離現在還不用上朝,等到他將來要上朝了,也是一樣的待遇。
「蘇會首給的這些,你怎麼看?」謝安瀾問道,這些東西她昨晚就看夠了,即便是早就知道卻也有些驚訝與蘇夢寒訊息的靈通。這些卷宗和密函裡都是理王府的一些機密事情,外人是絕對無法得知的。由此可見,蘇夢寒在理王府絕對是有眼線的。
陸離微微蹙眉道:「我有些明白前世蘇夢寒是怎麼弄得理王險些一敗塗地的了。」流雲會在京城的勢力並不大,前世蘇夢寒也沒有投靠高陽郡王,卻能弄得理王險些陰溝裡翻船,雖然他自己也死了,但是陸離還是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蘇夢寒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要知道,蘇夢寒跟陸離還不太一樣。陸離在朝,而蘇夢寒在野。
「嗯?」謝安瀾揚眉。
陸離道:「理王手下的謀士確實有點能耐,竟然能在懷德郡王不知道的時候將自己的事情滲透進懷德郡王暗地裡的事情中去。如今只怕懷德郡王原本收下的那些人,除了幾個確實知道懷德郡王身份的人,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主子到底是誰。如此一來,若有別的什麼人以懷德郡王之名下令讓他們辦事,你說他們辦不辦?如此一來,東方靖的好處不會少,但是風險卻全部給別人承擔了。」
謝安瀾問道:「那你說,鑄造兵器的事情到底是誰的意思?」
陸離思索了片刻,道:「應該是懷德郡王,但是東方靖肯定也知道。管理紅葉村的那個中年男人倒地是誰的人,還不好說。」
謝安瀾皺眉,「兩個主子分賬,難道懷德郡王都不會懷疑賬目不對麼?」
陸離搖頭,點了點手中的賬冊道:「兵器鑄造坊是懷德郡王的,但是,提供礦石和炭火的銀錢卻一份也沒有流入懷德郡王手中。只是因為挨在一起,我們便本能的認為這些都是一家的。現在無論是紅葉村的地契還是那個炭窯坊的契書,跟紅葉鎮有關的一切全部都被燒了。我們就只能去查懷德郡王的賬目了。蘇夢寒送來的這些…理王妃手下有一個莊子,每月固定有兩千到五千不等的收入。還有這個,東方靖的外祖父家,每年有幾筆來歷不明共計不低於二十萬兩的收入。這些錢,最後都流入了東方靖的手中。」
謝安瀾嘆氣,「沒有證據。」最多也只能算是來歷不明而已,隨便找個理由說是下面的人孝敬的,或者哪怕推個替死鬼出來說是揹著東方靖收了別人的好處,他們也無可奈何。
陸離點點頭道:「確實,上輩子蘇夢寒有著魚死網破的決心跟東方靖死磕,東方靖手下必然傷亡慘重不得不出面。蘇夢寒再將手裡的證據甩出去,甚至有可能將原本屬於懷德郡王的罪名都扣到了東方靖的頭上。這也就難怪,當年東方靖剛緩過氣來就出手對付懷德郡王了。」但是現在卻不太可能了,至少暫時不可能。西西還活著,就算是為了西西,蘇夢寒不到必死的地步絕對不會和東方靖拼命的,所以才將這些東西交給了陸離。
「可惜,最後東方靖還是逃脫了。」謝安瀾道。
上輩子蘇夢寒拼上了性命,即便是弄得東方靖差點一蹶不振,但是他到底沒有被昭平帝降罪,也還是安安穩穩的坐在了理王的位置上的。上輩子的東方靖,簡直就像是小說裡開了掛的男主角,經歷波折卻總有高人相助,最後穩穩地坐上了皇位,權利美人兩不誤。反倒是蘇夢寒,穆翎,陸離這些人,怎麼看怎麼像是炮灰。
「那時候到底發生的什麼事誰都不知道,不過我事後就覺得蘇夢寒當時的佈局太過倉促了一些。如果再仔細一點未必不能讓東方靖永世不能翻身。蘇夢寒當時應該是…沒有時間了,出手和佈局都十分突然而且倉促。」陸離淡淡道。
兩人都想起了蘇夢寒的身體,蘇夢寒身體本就不好。前世有西西夭折的打擊必然會更加不要,如果再出了什麼意外,蘇夢寒確實可能迫於無奈倉促出手,不久之後自己也跟著一命歸西。
謝安瀾有些掃興,「這麼說,這次還是弄不死東方靖了?」
陸離有些意外,「我不知道夫人與東方靖有這麼大的恩怨。」
謝安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恨他麼?」
陸離不以為意,「求仁得仁,有什麼可恨的?最後落到那般地步只能算我自己技不如人思慮不周罷了。」
「陸四少當真是寬宏大量。」謝安瀾不無諷刺地道。
陸離搖搖頭,無奈地嘆氣道:「東方靖身後一定還有別的勢力,他自己的勢力我差不多瞭解,做不到那個程度。當然,在被蘇夢寒打擊之前的勢力,或許我還是沒能瞭解清楚。既然暫時打不死他就只好先靜觀其變了。打草驚蛇總是不好,特別是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而且,陛下這次想要對付的是懷德郡王。」
謝安瀾點點頭,問道:「陛下跟懷德郡王什麼仇什麼怨?」
陸離道:「懷德郡王的父親德親王可是當年宮變之後唯一活下來的陛下的兄弟,他不可能什麼都不給懷德郡王留下。懷德郡王全然不顧宗室和朝臣的眼光跟柳家走的太近,只怕是引起了陛下的注意。之前還傳說陛下打算加封他的親王,但是我們入京半年,你可曾聽過這個傳言?」
謝安瀾搖搖頭,都半年了還沒有動靜,昭平帝顯然是改變了主意。
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謝安瀾嘆道:「事情太麻煩了,我聽著就頭痛。該怎麼辦你還是自己拿主意吧。」
陸離淡然一笑,搖搖頭道:「你有傷在身,只需要安心養傷就好了。等到你傷勢痊癒,這件事也該塵埃落地了。」
「那就好。」謝安瀾道:「看你這模樣,我也知道你心裡有數了。」
陸離微微回眸道:「既然陛下想要對付懷德郡王,那麼…這次的事情就讓他全定了吧。」
「東方靖豈非毫髮無傷的全身而退?」謝安瀾道。
陸離笑道:「毫髮無傷?怎麼可能?這次…東方靖至少也要折損收下四成收益才夠全身而退吧?雖然比不得上一次,但是這次蘇夢寒卻不會有什麼損失不是麼?」
謝安瀾點頭同意,蘇夢寒到底是西西的舅舅,只要還能活謝安瀾無論如何也不希望他去跟東方靖同歸於盡的。
說完這些,陸離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道:「夫人回頭有空,讓人跟蘇夢寒說一聲。我想請他喝杯茶,有些事情還是要親自商議才行。」
「我知道了。」
陸離低頭輕撫了一下她有些蒼白的臉頰,「好好休息,別到處亂跑。」
謝安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真的不是小孩子!
陸離低笑一聲,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含笑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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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更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