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臉色慘白,「陛下,此事與臣妾無關。臣妾…臣妾與陸夫人不過是昨天見過一面,臣妾為何要害她?」
昭平帝冷笑道:「你自然不只是想要害他,不是還有浮雲和陸大人麼。他們若是出了什麼意外,貴妃小產的事情自然沒有人能查了。」皇后抽了口涼氣,驚愕的望著站在自己跟前的昭平帝,「陛下!臣妾…。」
昭平帝直接打斷了她的辯解,「夠了!朕不想聽你說。皇后掌管後宮不力,先禁足鳳儀宮,任何人不得探望!」
「陛下?!」甄國丈哀聲叫道。
昭平帝冷聲道:「國丈也先回去吧。此事朕自然會調查清楚的。」
甄國丈嘴角顫動著,終究只能低下了頭,「臣遵旨。」
皇后和甄國丈分別被人扶住了,昭平帝沉聲道:「嚴勖,浮雲,這件案子由你們負責,大內侍衛與大理寺聯手調查。一定要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是,陛下。」嚴勖和柳浮雲連忙上前道。
昭平帝又看向陸離微微蹙眉道:「陸少雍,此事讓你夫人受了驚嚇,朕放你幾天假,好好在家陪陪夫人吧。來人,將今年進上來的水雲緞挑四匹賜予陸夫人,再上次黃金百兩。」
兩人齊聲道:「多謝陛下恩典。」
謝安瀾瞭然,這賞賜算是補償了。不過昭平帝肯因為她在宮中險些遇害而專門上次賠償,說明陸離在昭平帝眼中還是有些分量的啊。
謝過了賞賜,兩人乾淨利落的拋下一起進宮的柳浮雲出宮去了。在宮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被人扶著顫顫巍巍的上車離去的甄國丈,謝安瀾也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氣,就算是皇帝的老丈人又怎麼樣?皇帝不肯站在你這邊,別說你只是皇帝的老丈人,就算是皇帝的親媽也沒用。
上了馬車,謝安瀾舒服的靠近了陸離懷中問道:「咱們這算是將這個燙手山芋給交出去了麼?話說,我真的一點兒也不想進宮了,太無趣了。」
陸離不語,謝安瀾抬頭看他,卻發現他也正低頭盯著自己。黝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但是謝安瀾本能的感覺到危險身子微微一僵。陸離卻已經伸手環住了她,一隻手輕撫著她的肩膀,柔聲道:「沒事,夫人,別怕。」
謝安瀾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她怕什麼啊?就算陸四少真的黑化了要吃人,她也能一腳將他踢出去好麼?
青狐大神當然不肯承認,陸離那黑的深不可測的眼眸盯著她的時候,她其實心裡還是有點發毛的。
陸離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她的背心也不說話,謝安東西瀾靠在他懷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怎麼了?嚇著了?沒事的,我又不傻怎麼可能將來歷不明的東西往自己嘴裡送?」抬起頭,湊到了陸離耳邊低聲道:「那個死了的宮女,吃下去的點心是我塞進去的。」
陸離面色絲毫不便,淡淡的道:「做得好。」
謝安瀾嫣然一笑,「所以我說,你不用擔心。我雖然不是御醫,但是一個東西里面有毒沒毒我絕大多數後都能分辨出來的。就算不小心中毒了,我身上帶著林珏給我的藥呢。不會有事的。」
陸離垂眸道:「我知道。」
「那你怎麼了?」謝安瀾道,「好好一張俊臉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了好麼?」
陸離道:「我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對你動手。不過沒關係,既然錯了,就要彌補。」
謝安瀾好奇,「你打算怎麼做?不對…你已經知道是誰動的手了?」
陸離道:「這世上並沒有那麼多人碰巧看甄家和柳家都不順眼。」
「這麼說,不是柳家了?」謝安瀾道。
陸離輕哼一聲,「除非是柳浮雲動的手,否則,柳家的人還沒有這個腦子。」
下個毒栽贓一下皇后而已,也不需要多少腦子吧?謝安瀾撐著額頭思索著。先是柳貴妃中毒小產,矛頭指向了皇后。然後是柳家人打斷了甄家公子的腿,再然後是她宮中險些被人毒死。雖然只是針對她的,但是透露出的訊息卻是連著柳浮雲和陸離的。而這一次矛頭再一次指向了皇后。這是要柳家人和甄家人不死不休啊。
「嗯,幕後之人,果然是下了好大一盤棋。你打算怎麼做?」謝安瀾問道。
陸離冷聲道:「釜底抽薪。」
一隻手摟著懷中的軟玉溫香,陸離看向外面的眼神卻沒有絲毫的暖意。既然進入朝堂打算重新開始,他並不想太過違背朝堂上既成的規則。而且這樣很容易將自己推到一個太過顯眼的位置,在實力不足的時候,太過顯眼並不是什麼好事。但是這些人既然牽扯到了不該牽扯的人,就別怪他不守規矩了。
回到家中,陸離就直接去了書房。西西帶著謝灰毛歡快地圍著謝安瀾打轉,倒是謝秀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謝安瀾並不想嚇到老爹,含笑道:「沒什麼,宮裡有些事情今天不方便查案,我們就先回來了。陛下還給陸離放了幾天假,我們正好休息一下。」
說話間,昭平帝的賞賜也到了。可憐謝秀才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連當官的都沒見過幾次,竟然親眼看到了皇帝的賞賜。昭平帝的賞賜到不算多,不過是幾匹綢緞和一百兩黃金罷了。但是對於尋常人家,這些卻已經足夠一個四口之家過一輩子了。當然,錢不是問題。皇帝的賞賜才是問題。
送走了宮裡的人,謝秀才親自將這些東西收起來。小心翼翼的程度看起來恨不得將這些東西供起來早晚一炷香。謝安瀾也不去說破,任由他折騰。不過謝秀才很快就回過神來了,又有些忐忑地問道:「好好地,陛下怎麼會給這麼多賞賜?」
謝安瀾道:「自然是你女婿辦差辦得好,陛下才給的賞賜了。」
「真的是這樣?」謝秀才問道。
謝安瀾攤手道:「不然還能怎麼樣?」
謝秀才搖搖頭,想了想嘆了口氣道:「罷了,以後咱們還是少進宮去吧,這兩天我心裡總是提心吊膽的,就怕……」
謝安瀾笑道:「爹,你以為宮門是讓人想進就進的麼?若不是這次的事情,我想進宮還進不去呢。」
謝秀才道:「還是離得遠些好,那些地方貴人多,太不放心了。」
書房裡,陸英有些膽顫心驚的看著坐在書案後面不知道在寫些什麼的陸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從進了書房四爺身上的氣息就越發的陰森嚇人起來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陸英現在絕對不是恭敬的站在一邊看著,而是直接轉身拔腿就跑。
好一會兒,陸離終於抬起頭來看了陸英一眼。
陸英立刻挺直了脊背,「四爺。」
陸離點點頭,將手中的紙箋封裝成好幾個信封,慢條斯理的一個一個的仔細密封了起來。一邊慢悠悠的吩咐道:「天黑了之後,將將這些信給蘇夢寒送過去。」
「全部?」陸英有些不解,既然都是送給蘇會首的,您裝這麼多的信封做什麼?
陸離點頭道:「全部,他知道剩下的應該送給誰。」
當下陸英也不在多問,點頭道:「是,天黑之後屬下就送過去。」
陸離想了想,又道:「順便告訴蘇會首,我要借一些他的人手用。至於報酬,事後的收益我讓他一成。」
傳說中的空手套白狼啊?
「是。」陸離恭順的點頭。
陸離已經將手中的信封全部封好了,厚厚的一疊至少有七八封信函,陸離往前一推道:「你去吧。」
陸英連忙上前收好了信函,匆匆轉身告退。走到門口卻正好碰到了迎面而來的謝安瀾,謝安瀾詫異地道:「陸英,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難道被陸離給罵了麼?陸英鬆了口氣,「見過少夫人,四爺在裡面,屬下還有事情先行告退。」根本不給謝安瀾再說話的機會,陸英將手中的信函往懷裡一塞,絕塵而去。謝安瀾剛剛張開的嘴只好又閉上了,看著陸英的背影搖了搖頭。是被人踩了尾巴還是怎麼的?平時也不是這麼冒冒失失的性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