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翎的棋藝不弱,但是跟陸離比起來卻還略遜一籌。正好大家都不是好棋之人,下了一個上午也沒什麼興致了。穆翎直接投子認輸,找來人將棋具撤了下去,重新上了茶水點心。
「穆家不愧是東陵首富,這極品的好茶只怕就是京城的權貴也沒有幾家能用得起。」陸離淡淡讚道。
穆翎渾不在意,道:「陸大人喜歡,不妨帶一些回去。」
陸離也不客氣,「那就多謝穆公子了。」
穆翎看向謝安瀾道:「瀾瀾啊,喜歡什麼儘管跟為兄說。為兄讓人給你送過去。」
謝安瀾忍不住抖了抖,自從接受了她是女子這個身份,穆翎似乎就沾染了一些詭異的習慣。比如說固執的成為她為瀾瀾,謝安瀾表示,無論前世今生,除了那群沒節操的女人嬉笑胡鬧的時候這麼叫她,她還沒有被人用如此肉麻的稱呼叫過呢。
穆翎如此叫法自然引來了陸四少的不滿,但是鑑於穆翎支撐是謝安瀾的結義兄長,連謝秀才的認同了。稱呼謝安瀾陸夫人自然是不行的,那麼剩下的無論是瀾瀾還是瀾兒都是一樣大的肉麻,也就只得含恨作罷了。最多也只是逮到機會坑穆翎幾把而已。
謝安瀾輕撫了一下自己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笑道:「多謝大哥,不用了,我什麼都不缺。」
穆翎嘆氣,「怎麼會不缺呢?可惜咱們認識的時候你已經嫁了,不然為兄還能替你準備一份嫁妝啊。」
謝安瀾抓著神色越發陰沉的陸離乾笑了兩聲,十分生硬的轉變話題,「咳,咱們還是聊點正事吧。」
穆翎聳聳肩,給了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眼神,雙手扶著扶手靠在椅子裡道:「這兩天我們聯合流雲會,收購了京城包括附近七八十家商鋪,你真的覺得這樣有用?我們給的價格可是有些高,若是不成以後想要回本也會很慢的。」
陸離淡定地道:「就算沒用,你們也不可能會虧本。」
穆翎挑眉,「那可難說。」
陸離道:「京城最賺錢的行業商鋪,你穆家原本就掌握了三成,流雲會一成,這還不包括你們暗地裡持有不為人所指的。我估算過,至少也應該佔了五成。現在京城幾座糧倉全部封閉,京城糧價飛漲,幾乎所有的大商賈都將財力投到了糧食上,他們現在能抽出來的錢只怕是不多。有流雲會和穆家合作,半個月之間足夠讓你們再吞併兩成。到時候,整個京城最賺錢的生意至少有七成都控制在你們手裡,就憑這個,你們也不會虧本。」
穆翎撇撇嘴道:「蘇夢寒要維持流雲會正常運轉,我穆家的現銀也不多。如果因為資金不足無法運轉,不僅保不住這兩成,連原本的那些都會被連累好麼?」
陸離絲毫不以為意,「你不是原本就打算撤離京城麼?」
穆翎很想將手裡的茶杯直接砸到陸離的臉上,撤離跟敗家的差別很大好不好?本公子是想要風風光光的甩京城這些貪得無厭的混蛋們一臉,不是打算將自己的產業糟蹋完了灰溜溜的滾出京城啊。
似乎看出了穆大公子眼底的騰騰殺氣,陸離從袖袋中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放在桌上,然後推了過去。
穆翎有些疑惑的拿起來數了數,一百五十萬兩!這特麼不是他之前給他們的銀票麼?搞了半天,還是拿白來的東西來折騰啊,倒是不用心疼。
幸好陸少雍不做生意,不然穆翎覺得東陵首富真的沒有穆家和流雲會什麼事兒了。
陸離道:「繼續,你放心,我給你的名單都是經過篩選的,絕對沒有可能會讓你們惹上麻煩的人。」
這個穆翎倒是相信,隨手將那一大堆即便是權貴世家也忍不住要心動的一票放到一邊。穆翎皺眉道:「我看了一下,你想要整垮的這幾家似乎都跟理王有些關係。唔,還有一家跟柳家有關係還有一家跟高陽郡王有關。你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陸離道:「商場廝殺,利益之爭,有什麼問題?」
穆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現在這樣,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咱們是故意針對人家的好麼?」
陸離道:「你放心,我保證理王不會找你麻煩。」
穆翎嗤笑一聲,「我很怕他們找我麻煩麼?我又不當官。」
「理王也不會找我麻煩。」陸離道。
穆翎聳聳肩道:「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
陸離靠著椅子,有些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時間太短了,想要真的將這些人家擊垮是有些困難。不過無妨,我還有別的法子。」
穆翎一臉懷疑的看著眼前的俊雅少年:什麼仇什麼怨啊。
謝安瀾無奈地朝他攤手:無仇無怨。
穆翎倒也不是真的在意這些人家會怎麼樣,畢竟商場上的角逐從來都不比朝堂上溫和多少。穆老太爺過世,穆家落敗的時候,這些人還不是一樣對穆家虎視眈眈。就是穆家捐出去的那些產業,也有不少落入了這些人的手中。他拐個彎拿回來怎麼了?又不是沒給錢。
謝安瀾倒是有些替他擔心,「大哥,你和蘇會首合作,理王那邊會不會對你不利?」
穆翎淡淡道:「你以為理王當真信任我麼?更何況,在商言商,我怎麼知道那些人是他的人?」謝安瀾想了想,那得是理王講理才行,若是理王不講理隨意遷怒,你再理直氣壯也沒有辦法。
陸離伸手握住了謝安瀾的手輕輕拍了拍,道:「不用擔心,東方靖不敢輕舉妄動。」
謝安瀾挑眉,陸離淡然道:「現在陛下正緊盯著東方靖和高陽郡王,若真的鬧到明面上來了,他只會想方設法的跟那些人撇清關係。何況,這些人背景也不太乾淨,我只怕東方靖不敢認。」
兩人齊齊看向陸離,陸離這個背景不乾淨肯定不是說那些人是什麼山賊土匪殺人越貨什麼的了。
陸離道:「這些人…暗地裡或多或少都跟胤安,西戎這些國家有些聯絡。」
穆翎眼皮一跳,忍不住皺眉道:「這麼多?」
陸離搖頭道:「並不是說他們真的通敵叛國或者是眼線探子。但是這些國家的探子無孔不入,這幾家正好都有他們的人,或者跟他們有些交易聯絡而已。」穆翎這才鬆了口氣,雖然看昭平帝沒有多順眼,但是穆翎畢竟還是不希望東陵戰亂四起的。更不用說被敵國入侵民不聊生了。
陸離道:「京城裡確實有不少探子細作。」其實這是每個國家都無法避免的,東陵在別的國家也同樣有不少的細作。只是昭平帝二十多年來對政事並不盡心,更沒有什麼開疆拓土的雄心壯志,或許還有幾分以為東陵就是天下至強的自信自傲,這方面自然也就放鬆了許多。這幾年東陵的探子在外面幾乎沒有帶回過什麼有用的訊息。
穆翎和謝安瀾對視一眼,心中暗暗對昭平帝的作為搖頭嘆息。攤上這麼一個皇帝,朝臣們不知道多心累。就憑這一點,謝安瀾覺得他們都該對朝中那些大臣態度稍微好一些。至少他們在皇帝寵幸柳家,政事敷衍,喜好享樂的時候,還將朝堂平穩的支撐了二十多年沒出什麼大亂子。
「公子!」一個管事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臉色有些不好。
穆翎皺眉,有些不悅地道:「什麼事?」
管事沉聲道:「啟稟公子,沈小姐來了!」
穆翎道:「我不是說過,我的傷……」
「公子,沈小姐說有人看到你親自去拜訪陸家了。」管事無奈地道,穆翎側首看向謝安瀾和陸離,謝安瀾聳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穆翎嘆氣道:「既然這樣,她難道還不明白我不想見她麼?」
謝安瀾道:「或許她並非不明白,只是不在意而已。」
必須說,不管沈含雙這個人怎麼樣,但是她絕對是一個內心強大的人。
穆翎嘆氣,「那就去見見吧,我也想知道她有什麼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