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瀾不解,「穆兄,你怎麼會在這裡?」
穆翎無奈,「雲香閣我如今不方便去,只好在這裡另演一處戲了。餓了麼,坐下來一起吃一點?」謝安瀾確實是有點餓了,之前在雲香閣盡是喝酒喝水了,又那麼一場劇烈運動,不餓才怪。也不跟穆翎客氣,謝安瀾拉著陸離過去坐下來,直接開動。
陸離問道:「如何了?」
穆翎有些無奈地嘆氣道:「我倒是有些好奇,這些訊息連我們穆家都沒有掌握,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訊息。」
謝安瀾一邊吃東西,一邊在心中暗暗道:「多活了一次,總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麼。沒什麼奇怪的。」
陸離自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穆翎指了指窗外。謝安瀾抬頭看過去,從視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隔著一條街的斜角出的一座不起眼的院子。此時附近的院子大多都已經沉入了黑暗中,這個院子雖然算不得燈火通明但是從他們這個角度卻還是能看得出燈火明亮的。
穆翎有些不死心地問答:「你怎麼知道沈含雙回來這裡?」
沈含雙在這裡?謝安瀾立刻豎起了耳朵聽。
陸離道:「我們選的時間正好,如果雲香閣真的是沈含雙的,而沈含雙又確實會過去的話。這個時間點就正好是她可以出城卻趕不上回去的時間。等她從雲香閣出來,內城的城門早就鎖了。」
「那她為什麼會選擇這裡?」穆翎問道。
陸離道:「這座宅子是東方靖的。」
「東方靖在外城弄這麼一個宅子幹什麼?看起來也沒多精緻。」就是一個普通到一般人看都不會多看的宅子而已,難道東方靖在這裡面隱藏了什麼秘密?那沈含雙可以隨意到這裡來借宿,可見東方靖對她的信任。
陸離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這裡是東方靖和沈含雙從前見面的地方。」東方靖也不是生下來就那麼老練的,最初跟沈含雙勾搭在一起的時候絕對不敢做出在高陽郡王府花園裡偷情的事情,礙事規規矩矩的如一般男人置了個宅子養個外室什麼的。畢竟自己的院子重要安全一些。再往後兩人的膽子越發的大了,東方靖手裡的勢力沈含雙手裡的產業也多了,也就不怎麼看得上這麼一個小院子裡,不過偶爾也還是會來一次。大概是懷舊什麼的吧?
穆翎幽幽地瞥了陸離一眼,他總覺得陸少雍說這話是在嘲弄他。
謝安瀾道:「就算這樣,我們來這裡看什麼戲?東方靖又不在這裡,哪怕東方靖在這裡,捉姦這種事情也輪不到咱們做啊。現在內城門都關了,想要進城去找理王妃也不容易。」而且她懷疑,理王妃到底會不會管這件事。
穆翎嘆了口氣道:「無衣,沈含雙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件大事了。無論她是為了什麼原因。」
一個本該在家裡為父親守孝的女人,大晚上的出現在外城的院子裡,這種事情本身就足夠引人詬病了。
謝安瀾這才想起來這個世道對女子的苛刻。
「那你們想要怎麼做?」
穆翎看向陸離,一副別問我,我就是看看的表情。
陸離道:「放把火怎麼樣?」
謝安瀾一愣,「不好吧,燒到別人家怎麼辦?」
陸離道:「自然會讓人小心一點。何況這院子左右都沒人住。」左右兩個院子同樣也是東方靖的。
能看到沈含雙出醜,謝安瀾覺得她還是有些幸災樂禍的。
幽暗的夜色下,京城裡的一處院子突然火光沖天而起。這個時候雖然內城的城門已經關閉了,但是畢竟還沒到宵禁的時候,只是這邊比較偏僻所以人少罷了。一看到火光起,立刻就有人叫了起來,「起火了,起火了!」
聲音在幽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的響亮清晰。
起火的時候,沈含雙並沒有睡著。事實上她現在也睡不著,她在擔心雲香閣的事情。承天府的人怎麼會突然搜查雲香閣?真的是有匪徒闖入?這也未免太巧了一些。她想到了雲香閣老鴇派人來找她的時候提起的,陸離等人突然出現在雲香閣…難道跟他們有關?
但是無論她再怎麼著急也沒用,現在天色已晚內城城門已關,就算她想要找人幫忙也不可能了。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幸好,雲香閣知道她的人並不多。
坐在梳妝鏡前,沈含雙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自己的秀髮。剛剛沐浴過後只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衣衫,脂粉未施,猶如出水芙蓉還帶著氤氳的水汽。
「小姐。」一個灰衣男子閃身而入,看到沈含雙的模樣眼底不由閃過一絲暗芒。沈含雙回頭問道:「怎麼了?」
灰衣男子道:「雲香閣被巡防營圍起來了,一個人都沒逃出來。」
聞言,沈含雙臉色一沉,手中的玉梳啪的一聲放回了桌上,「一個都沒回來?」
「是。」灰衣男子道:「有人看到,高裴也去了。」
聞言,沈含雙閉了閉眼,「蘇夢寒,高裴,柳浮雲,有他們在,難怪…這些人,都要跟我作對麼?」灰衣男子道:「小姐息怒,還是保重身體為要。」
沈含雙張開眼睛,輕哼一聲道:「他們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我了?柳浮雲…柳家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去理會,來摻和這些事情!傳我的話,再給柳貴妃和皇后那裡加點料!還有那個蘇夢寒,流雲會那邊還沒有訊息?」
灰衣男子低頭道:「蘇夢寒在流雲會積威甚重,那幾家人根本不敢背叛他。」
沈含雙冷笑道:「這世上沒有什麼不能背叛的,不敢…只是因為得到的好處還不夠。流雲會那邊繼續盯緊,一定要想辦法給我撬開!」
「是,小姐。」
沈含雙正要回退男子,之間窗外一道火光乍現。
「怎麼回事?!」沈含雙沉聲道。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嘈雜的人聲,「起火了!起火了!」這院子裡平時也有人看著,這會兒全都跑出來救火。
灰衣男子連忙拉起沈含雙道:「小姐,我們先出去。」
沈含雙想要換衣服根本來不及了,這大夏天的也沒有什麼披風可用。房子都是木頭的,有事七月天見火就著,迎風便長。火就是在沈含雙窗外不遠的房間燃起來的,此時已經蔓延到了視窗,濃烈的煙霧從外面湧了進來。
灰衣男子一把抓住沈含雙就朝著門外掠了過去。
他們自然不會心疼這個宅子,出了門兩人避開了救火的人們直接朝著外面走去。開啟院子的一處側門,剛要出門就被人迎面一桶冷水潑了過來,躲避不及,兩人被直接潑了一身一頭。外面跟著一大群穿著各異的人,這些人都各自拎著桶端著盆顯然是來救火的,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畢竟如果火勢一直蔓延,他們的家也要倒霉的。
站在最前面的人發現自己淋了別人一聲,有些無措地道:「那個…誰,誰在後面推我?」
後面有人沒好氣地道:「先別管這些,先救火啊。大熱天的,淋了就淋了吧。快走快走!」
「對!對!快走!」
眾人連忙推開了兩人匆匆而入,走在後面一些的一箇中年男人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被灰衣男子護在懷裡的沈含雙,忍不住嘴賤了一句,「咦,這種地方竟然還有身段這麼好的妞兒?」
原來,沈含雙本來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此時被水一潑,頓時曲線畢露,連下面的膚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男子的話清楚的傳進了沈含雙的耳中,沈含雙氣得渾身發抖。
「小姐,我們快走!」灰衣男子沉聲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沈含雙深吸了一口,「走!」
兩人快步出了門,才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一個冷厲的聲音厲聲道:「站住!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