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好事者忍不住道:「穆大公子,人家姑娘這麼可憐你又何必如此狠心呢?」
穆翎冷冷的瞥了說話的人一眼,轉過身拂袖道:「你回去吧。」
只聽身後沈含雙咬牙道:「好,既然你們都如此狠心,我還活著幹什麼?!」
穆翎猛然轉身,就看到沈含雙朝著穆府門口的石雕撞了過去。
眾人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膽小的甚至已經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雙眼,不想看到一個美人兒腦漿迸裂的場景。但是沈含雙並沒有被撞得頭破血流,一條鞭子無聲的繞上了她的腰間,往後一拉沈含雙衝向前的力道立刻卸去了大半。但是卻又沒有完全卸去,所以沈含雙的額頭依然撞上了石雕,額頭上立刻浸出了血跡,腦子裡也嗡嗡作響。
其實謝安瀾的鞭子還沒纏上沈含雙的腰她就知道這一下就算是真的撞實了,沈含雙也是死不了的。力道還遠遠不夠,人們有的時候總喜歡說一頭撞死算了,但是真的想要將自己一頭撞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成功率遠遠地低於跳崖,上吊,割脈等等,大概也就略高於想要憋氣把自己憋死。當然,沒掌控好出了意外除外。
既然死不了,謝安瀾當然也就沒打算成全沈含雙的做戲了。這女人倒是也真夠狠,就算撞不死人,她就不怕萬一發生意外把自己給撞成了腦震盪?那不輕不重的一下,就算是成全了她的勇氣吧。
沈含雙顯然比謝安瀾想的要堅強得多,揚起沁血的額頭,悽聲道:「我如今名聲敗壞,早已經無臉見人,無衣公子何必救我?」
謝安瀾微笑著道:「怎麼會呢?沈小姐想太多了。人能夠或者誰想要死呢,總是要先活著才會有希望是不是?更何況,沈小姐您在穆兄府邸錢一頭撞死了,不知情的外人看到了還以為是穆兄做了什麼對不起沈小姐的事情呢。沈小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沈含雙咬牙不語,這個謝無衣太能說會道了,實在是可恨!無論她怎麼回答,局面都會對她十分的不利。
沈含雙眼睛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聽到謝無衣笑道:「沈小姐怎麼樣了?是不是撞得太狠要暈過去了?穆兄,快派人送沈小姐回去,再找個大夫去沈家吧。萬一沈小姐真的暈過去了,穆家只有穆兄一個人,也不好照顧。」
穆翎點頭,含笑道:「無衣說的不錯。」側首吩咐身邊的管事,「快去辦吧。」
沈含雙強撐著站起身來,咬牙道:「不必麻煩了,我沒事。」
謝安瀾這才鬆了口氣,放手笑道:「沒事就好,那沈小姐可要站穩了,千萬別一不小心又摔倒了。方才沈小姐下了我們一條呢,若是沈小姐有個三長兩短,外面的人還不知道怎麼編排穆兄呢。」
沈含雙心中的怒火越燃越旺,但是面對著在場這麼多人卻也只能憋著。看著站在謝安瀾身後一副漫不經心模樣的穆翎,沈含雙不得不在心中徹底放棄了偏去穆翎信任加以利用的計劃。她不能不承認,穆翎如今是真的對她一點情誼也沒有了。
「既然如此,今天是我冒昧打擾穆大公子。沈含雙告辭!」既然勾搭穆翎的計劃行不通,沈含雙也就藍的再在穆翎跟前裝什麼溫柔優雅,楚楚動人了。傲然地看向穆翎,淡淡說了一句就帶著人轉身離去了。
人們見沈含雙就這麼走了,都有些掃興的也紛紛散開了。穆家大公子的戲可不好看。
謝安瀾偏了下頭,對身邊的穆翎道:「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她最後的模樣比之前那樣看起來順眼多了。」雖然高傲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上去確實是比那個嬌弱可憐的沈含雙要讓人看著舒服多了。
穆翎無語的看著眼前的翩翩白衣少年,身為一個女人,竟然比男人還喜好美色,真不知道陸離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娶了這樣的女人,長得再漂亮也是值得讓人同情一下的。
沈含雙臉色陰沉的回到府中,揮退了身邊的下人立刻就將整個書房砸了個亂七八糟一片狼藉。狠狠地握拳錘了一下桌面,沈含雙寒聲道:「穆翎!謝無衣!」
「什麼事情讓小姐這麼動怒?」令狐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含雙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怎麼在這裡?讓你去辦的事情辦好了?」
令狐垣聳聳肩道:「那個女人出乎意料的警惕,昨天我只是跟了她一段路,好像被她給發現了。」
沈含雙現在不想聽到任何失敗的訊息,冷哼一聲笑道:「你不是自稱武功絕頂麼?還用得著去跟蹤她?直接去陸家將她擄出來不就完了?」
令狐垣輕哼一聲道:「你也沒告訴我,陸家還有隱藏的高手。」
沈含雙一愣,微微蹙眉,顯然她也不知道。
令狐垣懷疑地看著她,「你不知道?」
沈含雙道:「我怎麼會知道?我每天的事情那麼多。就算如此,難道你打不過那些人?」
令狐垣走進房間裡坐了下來,臉色有些陰沉地道:「那些人是流雲會的人。」
「那又如何?」
令狐垣道:「幾年前我刺殺過一次蘇夢寒,卻沒有成功。之後我被流雲會的人追殺了整整半年。直到後來隱姓埋名才逃過了他們的追殺。這些人就算是單個武功不濟,但是你別忘了蟻多咬死象。」
沈含雙挑眉,唇邊勾起一抹絕豔的笑意,道:「你終於肯承認你還是有搞不定的人和事了?」
令狐垣輕哼一聲,「答應你的事情我依然會替你辦到,但是我需要一點時間。我可不想再被流雲會的人追殺。我是不知道凌雲會的人為什麼會保護陸夫人,但是你想來也不想真的惹上他們吧?」
沈含雙臉色陰沉不定,她自然不想現在就得罪蘇夢寒。但是問題是蘇夢寒不肯放過她啊。京城那些商鋪的事情,還有云香閣的事情,都有蘇夢寒在其中的手筆,如今竟然還專門派人保護謝安瀾!
令狐垣笑道:「好了,就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你還沒告訴我,剛才為什麼不高興呢。」
沈含雙輕哼一聲,目光緊緊地盯著跟前的令狐垣,道:「再幫我辦件事。」
令狐垣笑道:「沒問題,你用什麼來換?」
沈含雙正要說話,卻聽令狐垣道:「先說好了,你自己已經抵過了,可不能作數。」
沈含雙眼底閃過一絲憤恨,沉聲道:「自然是如此。」
「那就好。」令狐垣滿意地點頭道:「那就說罷,想要我幹什麼?」
沈含雙道:「替我殺個人。」
令狐垣不以為意,「這些您我替你殺過的人還少麼?你想要殺誰?」
沈含雙壓低殺意蒸騰,冷聲道:「謝無衣。」
跟在沈含雙身邊這麼久,令狐垣自然知道謝無衣是誰。只是挑眉道:「無衣公子?他怎麼得罪你了?」
沈含雙道:「你別管,直說你敢不敢幹吧。」
令狐垣嗤笑一聲道「有什麼不敢的?」
「那就好。」沈含雙點頭道:「那麼我洗耳恭聽你的訊息了。希望下一次你過來是為了告訴我,兩件事你都已經圓滿的完成了交給你的事情,不要讓我失望。」
令狐垣笑了笑,起身掠出了房間了飛快地消失在了院子裡。
除了沈家,令狐垣回頭嘲弄地瞥了一眼身後高高的院牆的方向。現在的沈含雙已經跟從前那個足智多謀的地方完全不一樣了,看來是再也看不到她從容自若的算計別人的模樣了。如今只能看到一個瘋狂的女人不停地叫囂著要殺了這個,毀了那個。簡單粗暴的讓人覺得他的腦子也就是那個水平了。
實在是,讓人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