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似乎被氣樂了,「陸大人,你的人是人,難道我的人就不是人了?」這說得是人話麼?他的人死了不划算,難道他的人死了就划算?想要殺了令狐垣不死人除非是他親自出手。但是令狐垣顯然還沒重要到需要他親自出手的地步。
「我付錢了。」陸離說得心安理得,「你們不就是開門做生意的麼?」
「我開的是賭場!」中年男子沒好氣的說。
「呵呵。」陸離毫無意義地笑了兩聲。
中年男子突然盯著陸離的臉打量了半晌,若有所思地道:「我覺得,陸公子好像長得有些面善。陸公子是泉州人?」
陸離微微皺眉,看著那中年男子道:「閣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怎麼會不知道我是哪兒的人?」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那麼,不知道公子認不認識一個叫做蘇絳雲的人。」
陸離搖頭,他對這個人毫無印象,無論前世今生,他都絕對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更不認識這樣的一個人。陸離不知道,但是旁邊的謝安瀾心中卻是忍不住掀起了驚濤駭浪。過了這麼久,她都差點要忘記這個名字。受人之託,她也並非沒有去找過。但是暗地裡讓謝文等人在泉州城裡城外都打聽過,根本沒有人見過蘇絳雲這個人,連聽都沒聽說過,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卻沒想到,竟然會在京城的貧民窟的一個賭坊老闆口中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謝安瀾偏著頭,有些好奇地道:「先生是說,陸兄和這個蘇絳雲長得很相像麼?他是難得還是女的?應該是男的吧,要是女的…」陸離長得很好看,非常非常好看,但是謝安瀾還是難以相信陸離男扮女裝是個什麼模樣。相比之下,謝安瀾覺得蘇夢寒的長相更適合扮女裝。
中年男子似乎有些失望,看向謝安瀾挑眉道:「謝公子對蘇絳雲很感興趣?」
謝安瀾搖搖頭,指了指陸離道:「我只對跟他長得很像的人感興趣。」
中年男子搖頭道:「不,蘇絳雲和他長得一點兒也不像。我說的面善,是另一個人。」
「那是誰?」謝安瀾奇道。
中年男子搖搖頭,顯然沒有滿足她的好奇心的打算。陸離則是對此完全不感興趣,「閣下,我以為我們現在談生意。」
中年男子思索了片刻,方才問道:「三十萬兩,你只要令狐垣的命?老實說,雖然令狐垣位列江湖高手之列,但是他的命不值三十萬兩。」陸離微微眯眼,淡淡道:「我要他生不如死。」
中年男子突然一笑,伸手將桌上的銀票收了回來,笑道:「這樁生意,笑意樓接下來了。」
這話一齣,葉盛陽三人都是一愣,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你是笑意樓主?」
中年男子道:「不像麼?」
當然不像!笑意樓是江湖第一鉅富,各種生意遍佈諸國。到底是穆家,流雲會還是笑意樓更富有,只怕也未必能夠得出結論。只不過笑意樓的生意多半比較偏門,而且零散,大多數時候都是跟江湖眾人三教九流打交道,一般人知道的反倒是極少了。而笑意樓主傳言姓薛,江湖人稱薛財神,點金手,死要錢。無論是哪個稱呼,看上去都不像是能夠用來形容眼前的這個人的。
不過,也確實是並沒有多少人見過笑意樓主罷了。
中年男子並不在意眾人的質疑,轉向陸離問道:「陸大人,你是怎麼知道來這裡尋我的?」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皇家和朝廷的面子就算是江湖中人也多少要給幾分的。所以京城附近並沒有什麼江湖門派或者組織落腳。即便是笑意樓的這個據點,也是設在城西這個官府幾乎不管的灰色地帶的。一般人別說找了,只怕是連門都摸不到。
陸離道:「我並沒有問閣下的來歷。」
「但是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歷了。」中年男子攤手道。
陸離垂眸,思索了一下道:「恕我不能相告。」
中年男子朗聲一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追問了。公子說得沒錯,笑意樓開門做生意,只要有本事進來,有錢買,笑意樓什麼生意都做。令狐垣是麼?在下保證十天之內將他的首級送上。」
「多謝。」陸離點點頭,站起身來,「如此,在下告辭。」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慢走不送。」
一行人出了門,賭坊的管事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見到他們卻什麼都沒有問就恭敬得帶著人出去了。
空蕩蕩的大廳裡,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盯著門口低聲道:「真的很像啊,難不成是我看走眼了?」
「薛爺。」一個穿著黑色勁衣的男子出現在中年男子身後,低聲道:「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中年男子抬眼看了她一眼道:「不然呢?」
黑衣男子垂首,道:「這姓陸的竟然會知道我們在這裡還這樣大張旗鼓的找上門來,只怕是有些……」中年男子擺擺手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上門的,但是他既然付了錢,咱們就等把事情辦妥。不要砸了我笑意樓的招牌。這事你帶人去解決吧。」
黑衣男子道:「令狐垣武功極高,而且善於隱匿和逃跑…」
「沒有信心?」中年男子挑眉道。
「不是,只是怕要損失不少人手。」黑衣男子沉聲道。
中年男子垂眸,良久方才輕嘆了一聲道:「這也是難免的,小心一些。若是不成,我在親自出手。」
「不成!薛爺!」黑衣男子大驚,連忙道:「屬下定會完成人物的,不過一個小人物,哪裡值得薛爺親自出手?」
男子一笑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放心,我還沒廢呢。」男子伸手在桌沿上一撐,他坐下的椅子就飛快地往後面退去。這才看清楚,他身下坐著的並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而是一個輪椅。這中年男子竟然是不良於行的。
將輪椅轉了個方向,中年男子道:「派人去仔細查查這個陸離,記住了,他從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鉅細無遺一件都不要漏了。」
「是。」黑衣男子點頭應道。
中年男子微微皺眉,問道:「派去泉州的人依然還是沒有訊息?」
男子搖頭道:「沒有,泉州內外都找遍了,從來沒有出現過蘇絳雲這個人。」
中年男子皺眉,「不可能,如果不是有了訊息,他怎麼會派人去泉州?」
「那些人也沒有了訊息,再也沒有回來。」黑衣男子道,「我們打探到的訊息,那位派去的人好像訊息洩露被人追殺,可能全死了。」
中年男子臉色微變,沉聲道:「剛得到訊息就洩露了?看來他身邊的細作確實是不少啊。」
「樓主。」黑衣男子有些欲言又止。
中年男子沉聲道:「有話便說。」
黑衣男子道:「屬下覺得有些奇怪,就算…那位還在世又如何?這些人這麼多年鍥而不捨的安排細作盯著那邊,是否有些大題小做了?」中年男子垂眸,思索了良久才道:「或許,當年她們離開的時候帶走了一些什麼重要的東西吧。更何況,她若是真的活著回來了,嘿嘿…這京城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呢。」
黑衣男子聞言,點頭稱是。
確實,那位若是真的還活著,這京城裡要有多少人睡不安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