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人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拱手笑道:「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東方靖笑道:「曾大人客氣了,是本王打擾了曾大人。」
曾大人在東方靖對面坐了下來,問道:「不知道王爺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東方靖臉上的笑容微斂,沉聲道:「是沈尚書的遺孀沈夫人求到本王王妃跟前,說是承天府抓了沈小姐?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曾大人微微眯眼,道:「王爺,此事重大,只怕是...王爺...」
東方靖淡笑道:「大人多慮了,沈小姐不過是一介閨中女子,又能牽扯上什麼重大的事情?即便是真的有什麼事情不慎被牽扯了,還望大人看在與已故沈大人多年同朝為官的份上,寬恕她幾分吧。」
曾大人搖搖頭嘆道:「王爺這卻是為難了下官了。王爺有所不知,這位沈小姐如今是與潛入東陵的胤安高手有些聯絡。」
「可有證據?」東方靖問道。
曾大人無言,頓了一頓才道:「有幾個當場逃走了,還有一人被捕時自盡身亡。」
東方靖挑眉,「既然如此,曾大人又是如何判斷沈小姐與這些人有關係的?聽說今早沈夫人將沈小姐送去了城外的廟裡清修,會不會是在去的路上遇到了這些人,而這些胤安人正巧劫持了沈小姐呢?」
曾大人沉默地望著東方靖,良久方才淡淡道:「理王殿下說的這些話,可願在陛下面前為沈小姐作保?」
東方靖眼眸一閃,笑道:「曾大人說笑了,本王也不過是猜測罷了。畢竟大人無憑無據,就將剛剛為國捐軀的功臣之女下獄,是否有些說不過去?不說旁人如何非議大人,就是朝廷和陛下的面子也不好看吧。」
曾大人問道:「那麼,不知道王爺覺得應該如何?」
東方靖沉吟了片刻道:「不如先將沈小姐送回家中軟禁起來。只要她不離開沈家,不讓人探望便是了。在大人查清此事真相之前,無論沈小姐到底有罪還是無罪,對大家都是個交代。」
曾大人輕哼一聲道:「那麼,如果沈小姐在沈家跑了,失蹤了,或者是被人殺害了,又該找誰負責?」
東方靖眼眸微沉,定定地望著曾大人。曾大人不閃不避,一步不讓的與之對視,顯然是沒有讓步的意思。大堂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陸離穿著一身常服出現在了門口。曾大人頓時在心中鬆了一口氣,對著陸離笑得十分和藹可親,「少雍啊,你回來了。」
陸離上前向兩人見過禮,方才有些不解地看向理王道:「下官打擾王爺和大人了?」
「不打擾,不打擾。」曾大人笑眯眯地道:「少雍啊,正巧本官有件事想要聽聽你的意見。本官上午接到了訊息,在城外抓了個人回來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
陸離道:「大人親自帶兵抓人,神勇無雙,下官佩服。」
曾大人鬱悶地瞥了他一眼,現在不是拍馬屁的時候啊。繼續道:「但是王爺似乎對沈小姐的事情有不同的見解,覺得本官應該講沈小姐放回家中禁足,少雍你以為如何?」
東方靖含笑朝著陸離點了下頭,陸離神色淡然,平靜地道:「下官以為不妥。」
東方靖臉上笑容微微僵住,只聽陸離道:「因為,屬下整理正巧有了一些沈小姐的線索。」
曾大人聞言,立刻精神一震道:「快說來與本官和王爺聽聽。」
陸離道:「據下官所知,大人所抓的沈含雙並非是真正的沈家大小姐,而是胤安武成王之女清河郡主宇文靜。」
「噗!」聞言,不止是曾大人,就連原本臉色有些難看的東方靖都險些噴出了口中的茶水。曾大人更是被一口水嗆得治咳嗽,好半天才道:「陸大人,你在開什麼玩笑?胤安郡主?武成王之女?!」
「這怎麼可能?」東方靖沉聲道,顯然也並不相信陸離所說的,「陸大人,沒有確切證據的事情,莫要信口胡說。」
陸離淡淡道:「跟你沈含雙身邊數年的侍衛,當年江湖中首屈一指的殺手令狐垣親口招供。這個人,跟在沈含雙身邊已經將近五年,想必理王殿下也不陌生。」說話間,裴冷燭冷著臉提著一個人走了進來。看著被他扔在地上的人,東方靖和曾大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麼鬼東西?
地上是一個幾乎看不出來人樣的血淋淋的東西,若不是還在動,他們都要以為這是一具死屍了。不過雖然已經傷得快要找不到一處好地方了,但是他的臉卻還是很乾淨完好的。清楚的可以看出來原本的樣子,令狐垣的臉東方靖自然不會陌生。但是他確實沒想到令狐垣竟然還有那麼大的來歷。
曾大人低咳了兩聲問道:「陸大人,這是...令狐垣?」
陸離點點頭,曾大人為難地道:「你說他是一個很厲害的絕頂高手,很厲害的殺手。」
「他是啊。」陸離道。
曾大人無語的指了指地上的人,他要真的這麼厲害,怎麼會被你整成這樣?
陸離道:「他得罪的人太多了,這幾天整個京城至少有不小五百人在追殺他。大人不是也替不少人收過屍麼?另外,他就是被今天大人去抓的那些人打傷的。」
「......"這樣說的話,確實是很厲害了。曾大人今天可是現場親自看到過那些人到底有多厲害的。
東方靖問道:「既然如此,這人又為何會出現在陸大人手裡?」
陸離道:「回王爺,他受傷太重,下官碰巧撿到的。」
「,,,,,」碰巧,那得多巧啊。
東方靖看著地上的令狐垣道:「所以,這些訊息是陸大人從此人口中所得知的?本王看這人的傷好像不完全是打鬥的傷,該不會是陸大人刑訊逼供的吧?」
陸離抬眼,淡淡道:「回王爺,東陵並不禁止刑訊。」
所以,我就是刑訊了你又如何?
東方靖被他一句話噎住,好半晌才道:「刑訊自然是沒關係,但若是屈打成招...」
「王爺是想說下官陷害沈小姐,還是認為下官想象力十分驚人?竟然能想得出已故戶部尚書的千金是胤安郡主這種荒謬的事情?只是,卻不知王爺認為,下官為何要陷害沈小姐?」被陸離連續幾個問逼問的臉色越發難看的東方靖冷冷的看著陸離。他現在終於知道,陸離從來沒有想要站在他這邊過。否則不會在曾大人面前給他如此的難堪。
曾大人見氣氛僵硬起來,連忙打圓場道:「好了,陸大人,王爺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王爺,不是下官不給王爺面子,實在是此事關係重大...下官這就要入宮稟告陛下,若是陸大人所查屬實...」
東方靖輕哼一聲道:「罷了,就當本王多管閒事。不過本王卻需要提醒曾大人一聲。如果真如陸大人所說,沈小姐的身份真的是胤安郡主......」
「下官明白,沒有查明之前自然不會怠慢了沈小姐的。」曾大人道。
東方靖起身道:「如此最好,本王還有事,先行告辭了。」他必須回去查證陸離所說的訊息是否屬實。陸離的話實在是太過驚人了,東方靖並不想要相信,但是僅存的理智卻又讓他對陸離的話有了幾分在意。沈含雙跟胤安人有來往這件事本身就很古怪,他也察覺了他們的關係可能比他相信的身後,但是卻沒想到沈含雙竟然有可能是冒充的。那麼,如果沈含雙真的是胤安的郡主......
胤安武成王,也不是好得罪的。
送走了東方靖,曾大人看著陸離嘆了口氣,道:「陸大人,你確定你沒有跟本官開玩笑?」
陸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大人就當是開玩笑吧。」
曾大人忍不住想要撞牆,悲憤地指著陸離道:「本官就知道,遇到你就沒有好事兒。你說,你讓本官帶兵去城外,是不是事先預謀好的?」
陸離不以為然,「抓住了胤安細作,這是大功。大人等著領功就是了。」
曾大人擺擺手,「多謝,本官無福消受。下次還有這樣的功勞,你自己留著就行了。本官就想安安穩穩的致仕告老。」
陸離打量著他,「是麼?下官怎麼覺得今天大人出發的特別積極而且迅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