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胤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道:「沒有聽說過,你聽到什麼風聲了?」有側首看向孔聿之,「元皓,你們孔家有什麼訊息?」
孔聿之同樣搖頭道:「沒有。」
曹修文也跟著搖頭,三人齊刷刷看向陸離。陸離挑眉道:「我只是猜測而已,既然你們都說沒有,那就是我想多了。」
既然連百里胤和孔聿之都不知道,那麼陸聞是從哪兒得到的訊息,還表現的如此篤定呢?
不過…看起來陸聞是不打算告訴他實話了。沒關係,他總是有辦法知道陸聞到底想要說什麼的。
四人正說話間,不遠處突然有人叫道:「出事了!柳家七公子和甄家的人打起來了!」聞言,原本還在笑嘆中的眾人立刻都站起身來,興致勃勃地看向遠處。果然,那邊也立刻聚集了不少人。百里胤唯恐天下不亂地笑道:「咱們也去瞧瞧?」
孔聿之冷笑一聲道:「去看看也好,聽說柳家人囂張的很,特別是這個柳七公子。」
不遠處張漸走過來道:「人家有囂張的本錢啊。如今甄家哪兒還有能力和柳家對抗?」
百里胤挑眉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可不好說。」甄家到底是世代官宦名門,論底蘊至少比柳家要厚的多。只可惜皇帝拉偏架,甄家的日子這才顯得不好過的。`「陸兄?」孔聿之笑看向陸離。
陸離起身道:「同去。」
柳家和甄家如今可謂死敵,一般人家如果請客大約只會選其中一家請。請柳家就不會請甄家,反之亦然。但是陸家卻沒有必要顧及這些,無論是柳家還是甄家,都不能不給陸老太爺這個面子。陸家人也十分小心,並沒有做出將這兩家人安排在一處的蠢事。但是來者是客,你總不能限制客人的行動,於是柳家七公子就這麼好死不死的正好碰上了甄家的一位爺。
這位與之前被打斷了腿的甄家嫡長孫不一樣,他是如今甄國丈最小的嫡子,甄皇后的親弟弟。雖然是甄國丈的兒子,但是年齡卻更甄家嫡長孫差不多。叔侄倆自有一起長大,關係自然不錯。侄子被柳七打斷了腿,柳七不僅沒有受到懲罰,反倒是甄家被皇帝已在打壓,甄家這位小爺見到柳七自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言語間幾句衝突立刻就演變成了肢體衝突。一言不合兩人就打成了一團,跟在身邊的侍從就是想要拉開兩人都辦不到。
陸離等人感到的時候,兩人竟然還在廝打。陸家的護衛想要上前拉開兩人,還被踹了兩腳。都是貴客,他們自然也不敢用強,只得期盼著家裡的主子能夠快點過來。
陸家的人還沒來得及趕到,就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飛快的分開了兩人。
只見柳浮雲臉色冷肅的站在一邊,一隻手甩開了甄公子,另一隻手提著還想要上前踹人的柳七。說起來,柳七年紀比柳浮雲還要大三四歲,已經是一個將近而立的成年男子了。但是柳浮雲將他拎在手裡竟然毫不費力,就像是拎著一個什麼小物件一般。
大庭廣眾之下被弟弟如此對待,柳七怎麼能忍。
「柳浮雲,放開我!」
柳浮雲隨手一甩,將他甩到了另一邊。
這是一箇中年男子才匆匆而來,道:「這是怎麼了?怎麼了?」來人四十出頭的模樣,身後還跟著陸淵和幾個陸家的年輕子弟。
柳浮雲拱手道:「陸三爺,驚擾了賓客,抱歉。」
這中年男子正是陸家的三爺,陸文翰膝下第三子,只是他是庶子,在外面自然沒有陸盛言兄弟的名聲顯赫。也沒有入朝為官,平時只是幫著陸盛言打理陸家的事務。
陸三爺笑道:「無妨無妨,年輕人難免碰碰撞撞。柳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原本這點事情,雙方各退幾步說兩句場面話給陸家一個面子也就罷了。但是從地上爬起來的柳七卻顯然沒有息事寧人的想法。立刻就跳起來指著甄公子就罵道:「姓甄的,你給爺等著!不弄死你還有你那個殘廢侄子,爺這個柳字就倒過來寫!」
圍觀的眾人看向柳七的臉色都有些變了,柳家人囂張他們知道,但是這也太囂張了。甄家嫡長子本來就是被他打傷了的,現在竟然大庭廣眾叫人家殘廢,甚至還…竟然完全沒有愧疚心虛的意思。
「七哥,住口!」柳浮雲沉聲道。
柳七狠狠地瞪了柳浮雲一眼道:「你才住口!我是你兄長,柳浮雲,你就是這麼跟兄長說話的?我怎麼做事,輪不到你來教!姓甄的,有本事別躲在別人身後做縮頭烏龜!」
話說成這樣,甄公子哪裡還能忍得住,直接撲了上來,「柳老七,你以為我怕你不成?你們柳家一門靠著貴妃裙帶吃軟飯的廢物,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們甄家!」
一轉眼,兩人又扭打成了一團。
陸三爺見狀頓時傻眼,臉上也隱隱有些不悅。在陸家的地面上,不給陸家面子,這兩家人未免太過分了一些!正要命令侍衛將兩人拉開,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隱隱還帶著幾分不悅之意,「這是在鬧什麼?」
眾人回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帶著人快步走了進來,正是陸家如今的家主陸盛言。
陸盛言掃了一眼地上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深沉,沉聲道:「將柳公子和甄公子分開。」
「是!」有了家主吩咐,侍衛們立刻沒有了方才的猶豫不決,飛快的閃到兩人跟前一邊一個強行將打的鼻青臉腫的兩個人分開了。陸盛言笑吟吟的看著兩人道:「怎麼?是我陸家有什麼地方招呼不周,才讓兩位如此大的火氣?」
陸盛言畢竟不是陸三爺,即便是柳七這樣的混人也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只是冷哼了一聲,狠狠地瞪向對面的甄公子。陸盛言臉上笑容微斂,沉聲道:「看來真的是我陸家招呼不周了。既然如此,來人…去請柳侯和甄大人,老夫親自向兩位賠罪。」
一聽說要請家長,全天下的熊孩子反應都差不多。
兩人立刻就變了臉色,柳七連忙回頭去看柳浮雲,柳浮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並不說話。
陸盛言卻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站在一邊的柳浮雲,含笑道:「浮雲公子,陸家怠慢了。」
柳浮雲垂眸道:「不敢,柳家無禮驚擾了府上賓客,還望陸大人見諒。」
陸盛言笑道:「小事一樁,誰沒有個年輕氣盛的時候?驚擾了幾個賓客倒是無妨,只是令兄若是不慎在陸家受了什麼重傷,在下可是承擔不起。浮雲公子當知道,打架這種事情總是有輸贏的。」柳七上次是能將別人的腿打斷了,但是誰能保證下一次斷腿的不是他自己?
「陸大人教訓的是。」
陸盛言點點頭,這才抬頭對眾人拱手道:「驚擾各位了,各位還請見諒。還請諸位到那邊喝杯茶壓壓驚。」在這裡的多半都是官職低微的年輕人,見陸盛言如此平易近人,對陸家的印象倒是好了許多。紛紛回禮然後四散開來不在圍著這邊看熱鬧了。
陸盛言側首看向兩個罪魁禍首,「兩位,不如跟老夫去前面坐一會兒?」
讓說話兩人自然不能拒絕,只得應了。柳七斜了甄公子一眼,低聲惡狠狠地道:「姓甄的,你給我等著!」
陸盛言自然也聽到了這話,微微皺了皺眉倒是沒有多說什麼。
看著陸盛言將兩個人帶走,百里胤方才道:「柳家這位公子,脾氣倒是火爆的很啊。」
孔聿之不屑地道:「可不是麼,柳家人倒是健忘的很,這才幾個月就忘了柳三的事情了。」
百里胤搖頭道:「柳三的事情,那可是賠上了一位皇室郡主的命啊。碰巧當時時間地點都不一樣,再加上那位郡主死的也太過慘烈了。若是換一個地方,換一種死法,柳三隻怕照樣全身而退。」
柳三會死,這其中可是有不少人都是出了力的。
張漸冷聲道:「這也太囂張了,皇后還沒廢呢,柳家就敢如此,等到皇后被廢了……」
「甄家和柳家已經成了死敵,一旦皇后被廢,甄家只怕是……」百里胤搖搖頭嘆了口氣,看向陸離道:「少雍兄,你怎麼看?」
陸離蹙眉道:「柳七囂張火爆,甄家那位竟然也如此沉不住氣?」
曹修文道:「甄家那位是甄國丈最小的兒子,從小就受寵,只怕脾氣也比柳七好不到哪兒去。更何況,他從小就跟甄家嫡孫關係極好。侄子被人打成了殘廢,他能不生氣麼?」
孔聿之搖搖頭道:「不管怎麼說,這柳家人確實是太過分了。」
曹修文無奈,「陛下寵著,誰敢將他們怎麼樣?」
「是啊,陛下寵著,誰敢將他們怎麼樣?柳家人都囂張了二十年了,也不差這時候。」
眾人紛紛符合著,搖搖頭各自散開了去。
他們都不過是初入官場的小蝦米,還是不要惹禍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