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瀾心情不錯,笑嘻嘻地揚了揚手中的食盒道:「來看看你啊,不歡迎麼?」
「怎麼會?」陸離挑眉,將她拉倒自己身邊坐下。謝安瀾開啟食盒,裡面裝著平時陸離喜歡吃的幾樣點心,一邊道:「方才我在靜水居的時候遇到你爹了。」
「遇到?」
謝安瀾聳聳肩道:「好吧,可能是專程來找我的。」
「勸我離開京城?」陸離淡定地道。謝安瀾點頭道:「是啊,勸你儘快離開京城。你說,京城到底有什麼讓你爹覺得懼怕的東西?」
陸離靠著椅子,有些慵懶地道:「讓他懼怕的東西?未必吧…至少現在沒有。陸家在京城生活了幾代人,就算是我也在京城長大十四歲才去了泉州,我不覺得京城有什麼讓我非要離開京城的人和事。」
謝安瀾道:「可是,你爹真的很不想讓你待在京城啊。之前根本就不想讓人來京城參加科舉。如果不是你用陸暉的前程威脅,恐怕你爹真的寧願打斷你的腿,你不會讓你來京城吧?」
陸離道:「但是他既然肯為了陸暉讓步,那就證明這事兒也沒多嚴重。至少,未必就會危及到陸家的安危。」
謝安瀾搖搖頭,其實她也搞不懂陸聞是個什麼意思。明明從來就沒有在意過陸離更沒有在意過陸離的前程。偏偏現在還要表現出一副都是為了陸離好的模樣,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想的。
「對了,剛剛蘇公子跟我說,宇文策要來東陵了?」謝安瀾想起來方才蘇夢寒的話,連忙問道。
陸離一怔,微微蹙眉道:「蘇夢寒的訊息倒是靈通。」
「這麼說是真的?」謝安瀾問道。
陸離道:「胤安確實表現出想要議和的意思,但是並沒有確定宇文策會來。不過…這次胤安在上雍的細作受損嚴重,沈含雙又被我們抓了,如果宇文策還沒有打算徹底放棄沈含雙的話,必然會親自來一趟的。」
慵懶地靠著宇文策的肩膀,謝安瀾道:「宇文策會來的話,你猜睿王會不會回來?」
聞言,陸離卻是一怔沒有說話。
謝安瀾有些不解的抬手戳了戳他的臉頰道:「怎麼了?」
陸離伸手捉住她的指尖,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謝安瀾聳聳肩道:「隨便想想啊,我只是有點好奇睿王是什麼樣子。要知道,睿王殿下可是東陵名副其實的第一戰神啊。」高裴在東陵女子的眼中就已經是英姿煥發,戰功彪炳的名將了。但是要知道,跟睿王的名聲比起來,高裴卻還遠遠算不得什麼。謝安瀾捧著下巴忍不住浮想聯翩,「聽說當年的安德郡主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兒呢,安德郡主跟睿王殿下一母同胞,皇室宗親相貌也絕對難看不了。睿王殿下,一定是個踩著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唔,你幹什麼?」用力拉下捂著自己嘴唇的手,謝安瀾不悅地怒瞪。
陸離沒好氣地道:「什麼蓋世英雄,睿王都是個老頭子了好麼?」
謝安瀾直接翻白眼,「什麼老頭子?睿王殿下才四十多歲好嗎?男人四十一枝花懂嗎?還不滿二十的毛頭小子!」
陸離氣得磨牙,冷笑,「四十一枝花?你說的是我爹還是曾大人?」
「……」俗話雖然說得好,但是人和人還是不同的。絕大多數人,其實年過四十就是豆腐渣了。
謝安瀾笑容可掬地磨牙,「陸小四,你在嫉妒對不對?我相信,睿王殿下一定還是個英姿颯爽的蓋世英雄!」常年駐守邊關,日常打打殺殺,身體肯定健康完美。就是…邊關風沙太大,簡直是細皮嫩肉的美少年的最大殺手啊。雖然睿王已經不算是美少年了。
「咦?不對呀,你沒有見過睿王?」謝安瀾有些不解地問道。
陸離蹙眉,也不跟計較睿王倒是是一枝花還是豆腐渣了。沉聲道:「我確實沒見過睿王,我在外面行走的時候,睿王早就已經…死了。」謝安瀾點點頭,並不覺得意外。因為陸離跟她提起前世的事情的時候很少說起睿王。睿王那樣的人物,只要還在無論什麼人都不可能忽略他的。但是陸離卻從來不提,那就只能證明陸離能夠掌握局勢的時候,睿王早已經死了。
「這樣算起來,英年早逝啊。」謝安瀾皺眉道,連五十歲都不到。
陸離點頭道:「算時間的話,已經就是兩年後。我記憶中,似乎並沒有宇文策今年來東陵的事情。」雖然前世他剛到京城一直閉門不出,大多數事情也漠不關心。但是訊息也不是完全閉塞的。宇文策來上雍這麼重要的事情,就算他不特意聽也總會有些風言風語傳入耳中的。更何況,即便是但是沒有,這種大事他跟了東方靖之後也會有所瞭解的。既然他不記得,那就是確實沒有發生過。
「睿王是怎麼死的?」謝安瀾問道。
陸離沉吟了良久,方才道:「遇刺,回京途中遇到刺殺身亡。至於兇手,沒人知道最後不了了之了。」
其實隨便想想也能差不多猜到兇手是誰,不過那跟當時的陸離沒有關係,等到陸離有權又有閒的時候,已經是五六年後了,自然也不會專門去查一個自己根本沒見過的王爺是怎麼死的了。
謝安瀾也明白這個道理,輕嘆了一聲道:「倒是可惜了。」
陸離想了想,承認道:「確實可惜了。」
如果睿王活著,當初對付西戎等過或許就不需要他那麼費勁了。那時候睿王已經死了,定遠侯年事已高且重傷難愈,高裴雖然正當盛年,卻被東方靖忌憚。名為高升實為閒置,東陵根本沒辦法從正面戰場上勝過西戎。無奈之下陸離只得從西戎皇室內部著手,調動皇室內鬥,雖然成功了,最後卻被東方靖賣給了西戎最後的勝利者。西戎國上下恨他入骨,西戎新皇怎麼可能放過他?所以最後陸離才幹脆利落的自我了斷了,省得被人折辱。
謝安瀾悠悠道:「好吧,等什麼時候睿王殿下回來我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模樣。如果真的是雄姿英發的話就……」
陸離捏著她小巧的下巴,神色不善地道:「就怎麼樣?」
謝安瀾眨眨眼睛道:「當然是看看能不能救他一命啦。」
「為什麼?你跟他很熟?」
謝安瀾理所當然地道:「因為他帥啊。」
陸離輕哼一聲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雖然沒見過他但是有人見過。睿王長得還沒我肩膀高,從小就嘴歪眼斜,滿臉麻子。」
「你在跟我開玩笑?」謝安瀾問道。
「呵呵,夫人你說呢?」陸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謝安瀾無力地趴到了他的肩膀上,「不要這樣啊,我知道以貌取人是很可恥的,但是…」對於顏控來說,臉真的很重要啊。
陸離挑眉,「難道為夫還不夠讓夫人看麼?」
謝安瀾憂鬱的瞥了一眼他俊雅無匹的容貌,憂傷地搖搖頭道:「你不會明白的…」陸小四的臉當然是她的最愛,但是這也不能阻止女人對別的型別的頂尖樣貌的欣賞以及小狐狸對絕頂強者的崇拜啊。謝安瀾心目中最強大的男子應該有著陸離一般俊美的容貌,狐狸窩飼養員一樣強大的內心,冷血教官一樣禁慾的氣質還要有著戰神一般強大的氣勢和能力。而睿王顯然是她知道的所有人中最能接近這個標準的人…或者神?
「……」我確實不能明白我的夫人為什麼會那麼在意一個老男人?找人毀了東方明烈的臉,到底需要多大的代價?
或許是感覺到某人恍若實質的殺氣,謝安瀾回過神來,捧著他的臉吧唧一下。
陸離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笑得十分甜美…虛偽的女人。
「四爺這是怎麼了?來笑一個。」謝安瀾略有幾分心虛地道。女人花痴沒有罪,但是在自己丈夫面前花痴別的男人就是大錯特錯了。具體參見男人在妻子面前懷念夢中情人。
「笑不出來,夫人嫌為夫長得醜麼?」陸離問道。
謝安瀾連忙賠笑,「怎麼會呢,整個京城還有比夫君長得跟俊美的男人麼?就算有長得比夫君好的,肯定也沒夫君才華高。本大神的男人,當然是才貌雙全世間獨一無二的奇才。」
陸離眼底閃現一抹笑意,「睿王…」
「睿王年紀大了嘛,我們要尊敬老人。」謝安瀾笑道,「我這是對守衛邊關的老將軍報以誠摯的敬意。」
陸離道:「雖然是這樣,但是為夫還是有些難過啊。」
「那你說要怎樣?」這貨得寸進尺啊。要是敢替什麼非分的要求,先揍一頓再說。
陸離柔聲道:「一會兒用過晚膳,夫人陪為夫上街走走可好?」
「……」呃,好像是本大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夫人不願意?」
「當然沒問題!」
「為夫就知道,夫人最是善解人意了。」
「……」好心虛腫麼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