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我是問胤安的事情?
蘇夢寒靠著桌邊,悠悠然道:「陸兄,這話可是偏頗了。有些事情其實問在下比問穆大公子有用一些。」
陸離挑眉,「例如?」
蘇夢寒笑道:「例如…宇文策這個人,還有他想要幹什麼。」穆翎在北方的訊息是比流雲會要靈通一些,但是穆翎對朝堂上的事情並不感興趣。收集訊息只是為了保證穆家的生意能夠順利進行罷了。與穆家無關的訊息,他看了未必會用心去記住,記住了也未必會去在意分析。而蘇夢寒卻不同,雖然他的勢力是在商界,但是他的目光其實從來都是落在朝堂上的。
謝安瀾無奈的拉著陸離到桌邊坐下來,道:「我以為過了這麼久你們怎麼也應該算是朋友了,怎麼還是這樣劍拔弩張?」
蘇夢寒無奈地道:「大概是…一山難容二虎?」
「……」這是什麼見鬼的比喻?要臉嗎?
陸離直接無視了蘇會首,拉著謝安瀾的手輕聲道:「宇文策的人找你麻煩了?」
謝安瀾眼眸流光,歡快地笑道:「曾大人難道沒聽說,是我找別人的麻煩了。」
蘇夢寒道:「還是小心一些的好,宇文策此人睚眥必報。這人雖然無情的,但是那蘭陽郡主畢竟是他的唯一的同母妹妹留在這世間僅剩的骨肉,你這麼惡整她,宇文策未必會罷休。不過…那蘭陽郡主來找你麻煩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你不覺得麼?就算陸夫人號稱京城第一美人也挨不著她一個胤安郡主的事兒。如果說是替沈含雙報仇,那更是無稽之談。蘭陽郡主只怕比你還討厭沈含雙呢。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才剛到京城就急匆匆的跑來找你麻煩?甚至不惜因此自爆行蹤?」
謝安瀾若有所思地道:「你的意思是,其實是宇文策指使的?我跟宇文策除了沈含雙的事情,更是無冤無仇啊。」
蘇夢寒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如果宇文策不想讓蘭陽郡主找你麻煩,她只怕連靜水居都走不進去。」
謝安瀾嘆了口氣,「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陸夫人想得開便好。」蘇夢寒淡笑道,側首正好看到陸離若有所思的神色,蘇夢寒挑眉道:「陸兄在想什麼?」
陸離道:「我在想…宇文策既然到了京城又不去見陛下和朝廷官員,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去劫大牢。」
蘇夢寒笑道:「他為什麼一定要去劫大牢?就算不去,陛下早晚也要放了沈含雙的吧?」
陸離道:「劫了也沒什麼損失,如果他帶著蒼龍營來的話,就算搶闖承天府大牢,也未必有人能攔得住…」陸離的話說到一般突然停了下來,臉上的神色微變。謝安瀾不解,「怎麼了?」
陸離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最好的時候,應該就是現在了。」
蘇夢寒和謝安瀾對視了一眼,「現在?難不成蘭陽郡主演這一齣,就是為了將你調出來?」這根本不合理好吧?
陸離搖搖頭道:「不是將我調出來,而是…葉盛陽。應該也不是刻意安排,但是既然蘭陽郡主已經暴露了身份,他們就只能速戰速決了。這段時間葉盛陽一直跟著我,如果我留在承天府,那麼葉盛陽也在。他們救人就要麻煩許多,但是現在…不過,沒關係。」
「沒關係?」蘇夢寒挑眉,很快反應過來,「你將沈含雙藏起來了?」
陸離淡然不語,謝安瀾聳聳肩,對尚未謀面的胤安攝政王略有幾分同情。看來他們註定是要白跑一趟了。
果然,沒一會兒功夫葉盛陽就來稟告,承天府的曾大人正派人到處找陸離。陸離微微皺眉,不太想要回去的模樣。畢竟本來就沒有什麼事,八成就是虛驚一場。姓曾的這時候叫他回去就是想要找事兒。謝安瀾有些好笑地推了推他的胳膊道:「還是去吧,曾大人對你總算也不壞。」她也不知道陸離跟曾大人是怎麼相處成現在這樣,關係好像不怎麼好畢竟曾大人總是丟一堆事情給陸離,時不時還要找一點麻煩,添一點堵或者甩兩口鍋。但是大多數時候,又似乎很放任陸離。畢竟不是每一個上司都能容忍一個太過聰明還總是遲到早退的下屬的。
「夫人跟我一起去?」陸離道。
謝安瀾想了想,還是點頭道:「也好。」
於是謝安瀾向蘇夢寒告辭之後,兩人手牽手離開蘇府往承天府而去了。
身後,蘇夢寒若有所思地看著遠去的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好一會兒方才側首問身後的蘇遠,「我是不是被陸少雍當成情敵防備了?」
蘇遠思索了片刻,點點頭道:「好像是,陸夫人貌若天仙,陸大人會不放心也是自然的。」
蘇夢寒搖搖頭道:「主要還是因為我俊美出塵吧?不然他怎麼不防備穆翎呢?」
「……」其實在一般貴女的眼中,穆公子的相貌遠比公子你跟閤眼緣。畢竟,沒有哪個女人希望自己未來的夫婿是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
承天府裡果然是一片混亂,門外已經被兵馬團團圍住了。看到陸離進來,曾大人連忙站起身來迎了上來,「少雍啊,你可算回來了。出事兒了!」
陸離點頭。
我又沒瞎,當然看出來出事了。
未免他出口傷人,謝安瀾含笑問道:「曾大人出什麼事了?」
曾大人這才看看謝安瀾,「陸夫人也來了啊?出…啊,有人劫大牢啊!」
陸離道:「地牢裡關著的大都是些偷雞摸狗的地痞流氓,再不就是屢教不改嚴重一些的,劫了也就劫了,大人還能省下一筆養著他們的銀子,有什麼關係?」曾大人沒好氣地反了個白眼道:「那些人當然沒關係!可惜沒人肯來劫他們!人家要劫的是沈含雙!」
陸離道:「沈含雙被劫走了?」
「當然沒有。」曾大人輕哼一聲,傲然道。
陸離眉梢跳了一跳,似乎是在竭力忍耐,「那你還有什麼問題?」
曾大人道:「當然有問題了,接大牢的人把牢房裡犯人給殺了幾個。」
陸離臉色微變,道:「那個女刺客呢?」
曾大人捋著鬍鬚道:「她啊,那倒沒有。不僅沒有,有一個闖進去的刺客還被她給殺了。估計是那傢伙倒霉,以為她是沈含雙,看都沒看清楚就闖進去了。」
陸離平靜地道:「大人,我問的是那女刺客還在不在牢房裡?」
曾大人這才彷彿想起了什麼,跳了起來道:「對對對,就是這件事。那個女刺客逃走了!少雍,這可怎麼辦啊?咱們要怎麼跟陸家交代啊?」想起這事兒,曾大人就不由得愁眉苦臉起來。陸離淡然的看著他,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人是在大人手裡丟了的,怎麼辦自然是大人自己說了算。」
曾大人幽幽道:「可是,是少雍你翹班的時候丟掉的啊。如果你不翹班的話……」
陸離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大人的意思是如果我在,你就打算讓你手無縛雞之力的屬下去阻攔女刺客麼?」
「呃…這不是還有那位葉先生麼?」
陸離問:「承天府給他發俸祿了麼!?」
「……」曾大人的臉都要變成苦瓜了。苦也,早知道當初為什麼要省下那麼幾兩銀子啊。
謝安瀾無奈的輕咳了兩聲,道:「曾大人,現在好像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曾大人不解,「那夫人覺得現在應該考慮什麼?」
謝安瀾只覺得自己額頭上現在肯定掛滿了黑線:現在的問題不是應該儘快將逃走的女刺客追回來麼?
陸離冷冷掃了曾大人一眼,拉著謝安瀾就往外走,「我們走吧,別管他,他自己知道怎麼做。」
謝安瀾想想也對,曾大人如果真的試試都需要依賴陸離,怎麼可能坐到承天府尹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還平安無事。這位八成都是在扮豬吃老虎。
曾大人殷勤地招手想要喚回他的愛將,可惜陸離走的毫不猶豫,連個回頭都沒有。曾大人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
站在一邊的幕僚無語地摸了摸鼻子,提醒道,「大人,正事要緊。」
曾大人原本還慈眉善目的臉立刻就陰沉了下來,臉上也多了幾分旁人從未見過的戾氣,「宇文策是吧,胤安攝政王就敢跑到本官的底盤上撒野!給我傳令巡防營,承天府跑了個女刺客,全城搜捕,膽敢阻攔者,統統抓回來!行蹤詭異者,也一樣鎖拿!」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