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並不驚慌,只是道:「微臣以為這與效忠陛下並不衝突。臣並沒有貪墨受賄,翫忽職守。無論是臣要升官發財還是要名留青史,總歸還是要依靠陛下的恩典的。」
「名留青史…」昭平帝饒有興致的回味著這四個字,淡淡道:「你倒是很有野心。」
陸離垂眸。
昭平帝輕哼一聲道:「既然如此,朕這裡倒是有一個機會,你想不想要?」
「請陛下示下。」陸離道。
昭平帝道:「肅州知州前段時間病重,剛上了致仕的摺子。你敢去麼?」
陸離微垂的睫毛顫了顫,顯示出他此時的心情並不像外面看上去那麼平靜,昭平帝滿意的輕哼了一聲,「你現在是六品,而肅州知州是從五品…入朝才不過半年,就能升到從五品的即便不是絕無僅有,也應當是鳳毛麟角了。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沉默了半晌,陸離方才道:「多謝陛下隆恩,微臣自然願意為陛下分憂。」
昭平帝點了點頭道:「肅州是什麼地方不用朕說你應該也明白,你當真不怕?」
陸離道:「這世上沒有從天而降不需要任何代價的餡餅。微臣願意一試。」
昭平帝放聲大笑,似乎對他的回答極為滿意。眯眼盯著陸離道:「很好,朕也覺得那種地方還是你們這樣有衝勁的年輕人更合適一些。只要你辦好朕吩咐的事情,讓朕看到你的能力。朕也不是不能給你一些破格的待遇。」對於現任的肅州知州,昭平帝十分的不滿意。那老頭子在肅州好些年,只知道縮著頭什麼都不幹。有什麼事情也是一問三不知。再讓他待下去,昭平帝都要懷疑說不定有一天睿王都要打到京城來了他還什麼都不知道。事實上,不僅僅是肅州知州,再往上的知府,布政使他一個也沒有滿意的。只是敢強硬的跟東方明烈對著幹的還能活的好好的人畢竟不多,再不高興他也只能忍了。
陸離的能力這些日子昭平帝是看到了的,而且他身份低,不容易引起睿王和西北軍的戒備。如果直接派一個厲害的布政使或者指揮使下去,昭平帝都懷疑那些飯桶能不能活過一個月。他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但是這些人死了他還要繼續找人頂替!
「請陛下吩咐。」陸離垂眸恭敬地道。
昭平帝滿意地點頭道:「很好,只要你辦成了這件事,朕破格將你的品級提升為正五品。如此…這一屆的進士之中,你便是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了。」
「多謝陛下。」陸離將頭低得更低了。
昭平帝抬手拍了拍,一個灰衣男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大殿的一個角落,看也沒有看陸離一眼走上前去,恭敬地道:「陛下。」
陸離只看了一眼,就將來人認了出來。這人正是之前參加過比武的人中間的一個,顯然這是昭平帝隱藏的暗子。只是現在,昭平帝顯然打算啟用這些人。
只聽上方傳來昭平帝有些冷酷的聲音,道:「朕有些事情交給他們去辦,但是有些地方他們不如你擅長,所以,你跟他們一起幫他們出一些主意。只要事情辦成了肅州知州和正五品的官職就是你的了。但是若是出了什麼紕漏…你,還有你那位夫人……」
陸離低垂的眼眸閃過一絲冷芒,站在他身邊的黑衣男子敏感的察覺到一絲冷意。側首看過去,看到的卻是陸離溫文爾雅的俊美容易。灰衣男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難道是他感覺出錯了?
陸離臉上的神色越發的恭敬,「臣一定竭盡全力,效忠陛下。」
「很好,你們去吧。陸少雍你先出去,朕還有事情吩咐。」
「是,陛下。」陸離後退了幾步告退出門,轉身的瞬間,那雙溫文雅緻的眼眸一瞬間已經被寒芒所佈滿。微涼的薄唇勾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很好……
看著陸離出去,昭平帝方才看向那灰衣男子沉聲道:「盯著他,若有任何輕舉妄動,給朕立刻殺了他!」
灰衣男子並不在意昭平帝的突然變臉,彷彿習以為常一般恭敬地道:「是,陛下。」
從裡面告辭出來,灰衣男子就看到御書房不遠處陸離正負手而立,抬眼望著皇宮上方湛藍的天空和天上飄過的幾朵白雲,臉上的神色卻是十分的平靜自然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灰衣男子微微皺了下眉,還是朝著陸離走了過去。
還沒靠近,陸離就已經發現了來人,轉過身來淡然道:「可以走了麼?」
「走吧。」灰衣男子沉聲道。
陸離問道:「我們去哪兒?做什麼?」
灰衣男子冷聲道:「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不該問的,大人最好別問。」
陸離停下腳步,神色冷淡的打量著男子。那灰衣男子察覺不對回過頭來看向他。只見陸離淡淡道:「陛下只是讓我替你們出謀劃策,可沒有說要我聽你吩咐,更沒有說你可以對我指手畫腳。若是事情出了什麼紕漏,別怪到我身上。」
那灰衣男子一愣,竟然忍了下來,「到了地方自然會告訴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