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纖細的素手在陸離跟前不遠處捉住了匕首的刀鋒,謝安瀾將匕首重新收回了袖中笑道:「這位姐姐,他脾氣耿直,你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耿直?所以你也覺得你長得比本宮好看是吧?雖然這是事實吧,但是…這麼明目張膽的顯擺自己的美貌,是想要捱揍麼?
陸離道:「這是莫羅王女蘇洛琳,夫人不用理會她。」
謝安瀾含笑朝著蘇洛琳點點頭,「原來是莫羅王女殿下,失敬。」
蘇洛琳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謝安瀾,這位陸夫人看起來不僅僅是長得漂亮武功高強那麼簡單啊。有趣,這對夫妻都很有趣。看來母親說的不錯,這世上有趣的人和事還是很多的。之前只是她運氣不好沒有遇到而已。
「陸夫人言重了,能見到上雍第一美人風采,是本宮的榮幸。」蘇洛琳笑道。
陸離皺眉,似乎很不耐煩地道:「你若是沒事,就請自便。我想莫羅王女應該不想明天就覲見陛下吧?」
蘇洛琳嘆了口氣,道:「你這人當真是無趣的很,好吧,說點正事兒好了。聽說陸夫人跟雲宮那個女人有仇?」
謝安瀾道:「你認識蘇絳雲?」
蘇洛琳渾不在意,「誰在乎她叫什麼。」
陸離道:「你訊息倒是靈通。」
蘇洛琳摸摸鼻子道:「本宮在東陵待了兩三年了,總還是有點收穫的麼。」
陸離道:「你想說什麼?」
蘇洛琳道:「正好本宮看那女人不順眼,不如合作如何?」
陸離微微蹙眉,看著她道:「莫羅王女還會怕區區一個雲宮?」
蘇洛琳輕哼一聲道:「若是在莫羅本宮自然是不怕,不過那女人膽小怕死,不管去哪兒都帶著一群高手。就連你們的睿王殿下不是也沒能殺了她麼?」謝安瀾問道:「那個…蘇絳雲怎麼得罪殿下了?」
蘇洛琳臉色微沉,冷聲道:「那個什麼雲宮,也不知道是個什麼鬼地方。之前雲宮在莫羅邊城各地擴充了不少勢力,若不是被及時發現,我母親下令徹底清除,禁止雲宮在莫羅活動,說不準現在已經要變成莫羅一個不小的勢力了。這女人竟然還敢將爪子往朝堂上升,可惜她縮手太快了,不然早被母親砍掉一隻爪子了。原本還以為他這些年安分了,現在看來…她似乎跑到東陵來了啊。」
謝安瀾和陸離對視一眼,心中暗道,哪兒是蘇絳雲跑到東陵來啊。只怕一直以來她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東陵,就是睿王罷?
不過睿王有一句說的不錯,這二十年蘇絳雲倒真是有些了不得的了。
陸離沉吟了良久,方才道:「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王女為何找在下合作?在下手中並沒有什麼勢力可以讓你看得入眼吧。」
蘇洛琳冷哼一聲,斜睨了他一眼道:「本宮一直認為太過囂張的人若不是蠢貨,那就是有囂張的本錢。陸大人,你是哪一個?」
陸離沉默不語,蘇洛琳滿意地拍拍手道:「所以,如何?咱們合作弄死那個老女人吧?」
「……」
蘇洛琳一直到深夜才有些悻悻的離開,合作並不是那麼好談的。特別是雙方可以說根本就不認識,毫無信任的時候。不過蘇洛琳也沒有生氣,十分大度的表示她還要在上雍待上一段時間,有空再談。
目送蘇洛琳離去,謝安瀾不由笑了起來,道:「這位王女真有意思,一點兒也不像是皇室中人。」相比起來,謝安瀾覺得蘇洛琳的性情更像是一個浪跡天涯灑脫不羈的俠客。
陸離道:「蘇洛琳喜怒無常,但是心計卻絕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麼淺。夫人日後若是與她相交,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謝安瀾點頭,「她能成為莫羅王女,沒有一點心計誰能相信?」莫羅女王可不是隻有蘇洛琳一個女兒。所有的皇室都是一樣的,永遠也不會缺少勾心鬥角。謝安瀾只是覺得,在那樣的環境一個王位繼承人還能保持這樣的性情很有趣罷了,哪怕這只是她的偽裝。
「你打算跟他合作麼?」謝安瀾問道。
陸離搖搖頭,道:「不必操之過急,睿王那邊既然沒有殺蘇絳雲,想來是留著還有用。」
謝安瀾點點頭道:「蘇洛琳身邊那兩個高手好像很難纏。」
陸離道:「那麼夫人這段時間最好小心一點。回頭我會去找曾大人談談。」
「談談?」謝安瀾不解,陸離道:「這個女人報復心極重,之前沒有對你下手應該是雲宮的高手還沒到。現在…如果睿王不想殺她的話,最好就儘快將她趕出東陵去。」
謝安瀾拉著他的手道:「不用擔心,我自己會小心的。」
陸離搖頭,「這個女人不一樣,若是不能讓她打消想要傷害你的念頭,最好還是殺了她。」
謝安瀾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到底…還不是她的實力太弱了麼?
謝安瀾不知道睿王和昭平帝談了什麼,但是很快就傳出了訊息胤安人三日後離開京城啟程回胤安。聽到這個訊息,許多人都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終於要走了……
謝安瀾聽到這個訊息也很高興,不可否認比起神經病的蘇絳雲,她一直都很忌憚宇文策,並不是因為他腦子有病,而是因為他強大的實力。謝安瀾不得不承認,如果她是皇帝,她可能也會犯跟昭平帝一樣的毛病,忌憚強者。不過跟昭平帝不同的是,她更想要做的是努力超越而不是挖空了心思去陷害。
一大早陸離又被昭平帝召進宮去了,謝安瀾用過了早膳悠悠然的晃出了門,去了她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去的靜水居。靜水居的生意依然一如既往的不錯,一大早樓上就已經坐了不少無所事事來這裡吃早膳兼打發時間的讀書人。看到謝安瀾進來,許多人倒也見怪不怪了。京城裡的人都知道,這靜水居是今科探花陸離名下的產業,許多還算不上權貴世家的官宦之家的產業是怎麼運作的,大多數人自然也都明白,所以也就不奇怪謝安瀾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能夠一睹上雍第一美人的風姿,總還是一件幸事不是麼?
廂房裡,柳浮雲正獨自一人坐在視窗喝茶,聽到推門聲方才回過頭看向謝安瀾淡淡一笑道:「早。」
謝安瀾聳聳肩,打量了一番柳浮雲全身上下,才問道:「你的傷…」柳浮雲之前傷得相當的重,這才幾天功夫竟然有衣冠楚楚的出現在人前了。這人當他自己是沒有感知的布娃娃麼?
柳浮雲道:「沒有大礙,我很快就要啟程前往泉州了。」
「這麼快?恭喜。」
柳浮雲笑道:「確實是應該恭喜。從三品泉州知府。」
「哦?」謝安瀾挑眉,據她所知,泉州知府是正四品的品級。
柳浮雲道:「有一個做貴妃的姑姑,總還是有一些好處的。」
謝安瀾一怔,「是貴妃娘娘幫你的?我以為,…。」柳貴妃一向堅決反對柳浮雲離開京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即便是不贊同柳浮雲的許多想法,但是無法否認柳浮雲依然是柳家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人選,甚至可以說是唯一齣色的人。一旦他離開京城,柳家年輕的一代就真的是群龍無首了。
柳浮雲道:「姑母同意了,是她幫我向陛下請求早日離開京城的。」
顯然柳貴妃的枕頭風依然還是有著莫大的威力,昭平帝竟然這麼快就做了決定而且還將柳浮雲的品級提高了一級。雖然這一級看起來算不上什麼,但是從正四品到從三品,區區只能算半級的距離許多人走了一輩子也沒能跨過去。
謝安瀾輕嘆了一口氣,道:「那麼,今日算是替浮雲公子踐行?」
柳浮雲淡淡一笑道:「多謝。」
廂房裡的氣氛一時間似乎有些怪異起來,謝安瀾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問道:「浮雲公子什麼時候啟程?」
「三天後。」柳浮雲道。
謝安瀾有些詫異,「跟宇文策一樣?」
柳浮雲笑道:「有什麼差別?」
謝安瀾點點頭,好像也是。沉吟了片刻,謝安瀾還是真誠的看向柳浮雲道:「浮雲公子…」
「什麼?」柳浮雲道。
謝安瀾道:「若是有機會,還是找個不錯的姑娘嫁了…呃,娶了吧。」雖然跟柳浮雲的交往並不算多,但是謝安瀾覺得她們應該還是能算是朋友的。比起擔心也沒用的蘇夢寒,其實完全不需要她擔心的穆翎,柳浮雲的處境其實才是最苦逼的。只是蘇夢寒是身體所限沒辦法,穆翎是有孝在身,而且穆大公子表面看起來有幾分缺智慧的模樣,但是時間久了謝安瀾也看明白了,邁過了沈含雙那個坎兒,能夠一肩擔負起整個穆家的穆翎根本不需要她操心。而柳浮雲卻是自苦。這世上,最難解決的不是別人給的痛苦和麻煩,而是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囚牢。她希望,離開上雍對柳浮雲來說能是一個新的開始。
柳浮雲微微一愣,垂眸飲了一口杯中已經有些涼了的茶笑道:「多謝關心,我會記著的。」
兩人有閒聊了幾句,柳浮雲才起身告辭。謝安瀾坐在視窗看著裡柳浮雲從大門口出來,漸行漸遠的背影漸漸沒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見了。對柳浮雲來說,離開京城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穆翎出現在門口往裡面望了一眼挑眉道:「你有客人?」
謝安瀾道:「已經走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