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瀾有些慚愧地低頭,「師父,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走下樓之後才想起來還有點事情忘了跟睿王說,先請睿王稍後去一趟知州府。誰知道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宇文策那些話?當即她就嚇得屏住了呼吸不敢動彈。
睿王搖搖頭道:「沒什麼,已經過去的事情了。只是……」
謝安瀾介面道:「我明白,我不會再跟任何人提起的。」這種事情說出去,到底是對安德郡主的名聲不利。安德郡主已經過世多年,入土為安,就不要再去傷害死者身後的名聲了。
睿王一隻手肘撐著扶手,手指撐著額頭有些疲憊的嘆了口氣。
謝安瀾見他這般傷神的模樣也有些不忍,輕聲道:「師父,我聽宇文策說話的時候帶著不少怨憤之意,事情的真相應當不是不會是如他所說的那般……」宇文策前面的那些話明顯是為了激怒睿王,其中跟帶著幾分對安德郡主的怨恨。再想起當初她說宇文策失戀的笑話,只怕當初宇文策是真的對安德郡主有些感情的。不過,讓睿王真正動怒的卻不是這些,哪怕是安德郡主同樣對宇文策有情睿王應該也不會生氣。真正讓睿王勃然大怒的是宇文策後面的話。如果是真的,那麼…景寧侯要完了。
睿王冷聲道:「此事本王會讓人去查。只是,緋兒已經…」人已經死了那麼多年了,就算他將景寧侯和宇文策大卸八塊又有什麼用?東方明緋死了,死之前的日子顯然也不好過。說到底,還是睿王府還是他這個親哥哥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謝安瀾輕聲道:「郡主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師父為此而痛苦的。」
睿王道:「時候不早了,你和陸離回去吧。你府裡那個林悠,盯緊一點。」
謝安瀾點頭道:「師父放心,我知道了。」站起身來,恭聲道:「徒兒告退。」
謝安瀾出了門,冷戎立刻圍了上來。謝安瀾都能察覺,身為睿王心腹的冷戎自然更能察覺睿王的心情了。冷戎低聲問道:「小姐,王爺他…」謝安瀾搖搖頭同樣壓低了聲音道:「冷將軍等一等再進去吧,師父現在心情只怕不會太好,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並不是所有人在難過痛苦的時候都需要別人的安慰,至少睿王這樣的是就是不需要的。無論是多大的痛苦,他們都會自己獨自一人去忍受去面對。
冷戎感激地點了點頭。
謝安瀾對陸離道:「咱們先回去吧。」
陸離無聲地點頭,對冷戎說了聲告辭,帶著謝安瀾走了出去。
知州府裡,林悠獨自一人漫步在寧靜的後院裡。整個府邸此時已經是一片寂靜,只有走廊邊上掛著的燈籠泛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原本幽暗的院子。夜色中,林悠平日總是帶著三分青澀靦腆的容顏顯得沉穩冷凝,眉宇間也彷彿被昏暗的光芒染上了幾分肅殺之氣。
剛要跨入自己的院門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來,「這麼晚了,林公子去哪兒了啊?」
林悠停下了腳步,再轉身時已經與平時一般無二。抬頭看著坐在牆頭上的嫵媚女子道:「朱姑娘,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朱顏挑眉笑道:「人家這不是在等著林公子麼?」
林悠垂眸道:「朱姑娘說笑了。」
朱顏輕飄飄地從牆頭落下,笑道:「是呀,開玩笑嘛。」
林悠道:「如果沒事,在下先回去休息了。」
朱顏打量著他,良久方才有些意味深長地道:「林公子忙了一天了,確實是應該好好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顯然沒想到朱顏竟然這麼簡單就放過了他,林悠楞了一下才道:「姑娘慢走。」
朱顏輕笑一聲,竟然真的轉身走了出去。
「公子,這個女人在懷疑你。」林悠身後,一個黑衣男子閃了出來低聲道。
林悠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的殘月,淡淡道:「無所謂,懷疑我的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黑衣男子道:「公子獨自一人在府中太危險了。」這府裡有好幾個高手,一般人想要潛入根本不可能。若不是今晚葉盛陽葉無情甚至謝安瀾等人都不在,他也不敢進來。
林悠道:「這樣才有趣不是麼?不用擔心,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們不會動我的。可疑的人物,放在眼皮子底下自然比放在外面要安全得多。」
「是,公子。」
院外,朱顏一路悠然的朝著謝安瀾和陸離的院子走去。剛走到門口便看到了早已經等在那裡的陸英,陸英拱手道:「朱姑娘。」
朱顏淡淡道:「他已經回來了。」
陸英點頭,他當然也知道林悠回來了,「姑娘這樣做,太危險了。少夫人絕不希望姑娘因此而出了什麼意外的。」
朱顏莞爾一笑道:「我心裡有數,不用擔心。等你們家少夫人回來了,告訴她有空的話去查查城裡的淡月閣,應該會有一些有趣的收穫。」
「咦?」陸英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朱顏抬手輕彈手指,悠悠道:「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月閣特有的酒水氣味,今晚,他至少在淡月閣待了一個時辰以上。」一個窮到要賣身當花匠的書生,怎麼可能有錢去淡月閣那種地方?
陸英恍然大悟,「有勞姑娘了,在下記下了。」
朱顏滿意地點頭,「那就好,我先去休息了。」
擺擺手,窈窕地身影片刻後便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