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畢竟男女有別,若非親眼所見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京城聞名的無衣公子,睿王殿下的親傳弟子,竟然會是一個女子,而且還是一個已婚女子,新科探花的夫人。
謝安瀾道:「你們送去的賬冊我都看過了,京城的事情你們都處理的很好,這一年辛苦你們了。」
兩人齊聲道不敢,薛鐵衣看著他們也跟著笑了起來,「看著小姐這般,王爺想必也很高興。」只是不知道王爺為什麼每次寫信總是要罵小姐和公子兩句才高興。難道是終於找回了郡主唯一的血脈,心裡太高興了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謝安瀾道:「薛先生可別誇我,臨走的時候還被師父訓了一頓呢。」
薛鐵衣朗聲笑道:「王爺這是愛之深責之切。」
說笑寒暄過了,薛鐵衣才整了整神色跟謝安瀾講起了如今京城的局勢。
「原本理王和柳家暗中針鋒相對幾乎快要擺到檯面上來了,柳貴妃再次小產之後,脾氣越發的驕縱起來。咱們派人暗中做了些手腳,本以為這兩家必定要鬥起來的。誰知道百里修突然橫空出世,之後百里家也跟著出來了。陛下對百里修十分信任,對百里家推出來的幾個人都委以重任。另一方面又依然寵信柳家。如此一來,理王便徹底落了下方。理王若是不接百里修拋過去的橄欖枝,必定被百里家和柳家聯手碾壓,從此在京城裡再無作為。」
謝安瀾點頭,這一節他自然是知道的。其實理王到底還是猶豫了一些時候,還特意寫信想要招攬陸離。只是被陸離給無視了,想必是確實是沒有辦法才不得不接受百里家的。
只是……謝安瀾有些奇怪地道:「百里家跟理王勾搭在一起,陛下竟然也沒有怪罪?」
薛鐵衣搖搖頭,道:「自從百里修到了陛下跟前,陛下倒是比以前更荒謬了。百里家的外甥女入宮不過半年,位份已經是僅次於柳貴妃了。而且陛下對她十分寵愛,柳貴妃有幾次被她氣得險些病倒。前些日子,柳貴妃氣急敗壞想要對她動手,沒想到正巧查出她懷孕了。已經有了兩個月多的身孕,如今柳貴妃還被禁足在鳳台宮呢。」
柳貴妃被禁足?!
這個訊息的爆炸性大概僅次於昭平帝瘋了。
毫無原則的寵愛了柳貴妃二十多年,哪怕是做戲做到這個程度也可以算得上是假戲真做了。更何況就謝安瀾看來,昭平帝多少還是對柳貴妃有些真感情的。
薛鐵衣道:「百里修可不傻,百里家與理王過往甚密是陛下一開始就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讓陛下沒有懷疑他們。百里家在朝中崛起快的驚人,許多原本就跟百里家有交情的家族都站在了他們那邊,就連陸家這樣的大家族也……」
謝安瀾蹙眉,道:「高陽郡王又是怎麼回事?」
薛鐵衣苦笑道:「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高陽郡王和蘇會首這次,當真是無妄之災。只是有人想要找你麻煩,又豈是躲避就能解決的了的?不過小姐也不用太過擔心,蘇會首從牢房裡傳了訊息出來,說他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讓我們不必太過心急。」
謝安瀾微微鬆了口氣,眉頭卻皺的更緊了,沉聲道:「薛先生的意思是,是百里家故意找高陽郡王的麻煩?」
高陽郡王在宗室頗有聲望,百里家故意找他麻煩,是瘋了麼?
薛鐵衣嘆了口氣道:「小姐覺得,以前的柳家在京城的勢力如何?」
謝安瀾凝眉思索了一下道:「雖然看似赫赫揚揚,不過大都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或者畏於陛下拉偏架,許多大家族才對他們再三忍耐的。嚇唬一般人或者中層的權貴官員足夠,但是真正的幾個世家大族只怕並未將他們看在眼裡。」
薛鐵衣點頭,道:「不錯,但是……百里家卻不同。柳家有的長處他們都有,柳家有的缺點他們卻都沒有。百里家不需要陛下的支援,本身就是東陵最顯赫的世家之一,若是放在前幾位先帝跟前,百里家也是需要忌憚的物件。只是這些年百里家刻意低調才漸漸的沒那麼耀眼的。但是百里家的那些關係,姻親並沒有消失。這些年百里家的書院育人無數,可謂是桃李滿天下。百里家的家主一出來,朝廷大半的文官都對他們有好感,這其中還有很大一部分本身就是百里家的門生。小姐你想想,這是何等的可怕。」
謝安瀾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如此這般,陛下竟然還能如此信任他們?」這當真是不符合昭平帝多疑的性格。難不成,百里修真的給昭平帝灌了迷魂湯不成?
薛鐵衣也不明白,「對付高陽郡王,未必是百里家的意思,我看著倒是想陛下的意思。」
「哦?」謝安瀾揚眉。
薛鐵衣道:「自從去年的叛亂之後,陛下對宗室就一直看不太順眼。宗室的王爺們不會不知道,因此越發的團結起來了。理王的父親是為了救陛下而死的,陛下不好拿他來開刀,但是高陽郡王卻可以。以高陽郡王在宗室的威信,只要拿下了他,其他的人也成不了什麼氣候了。」
謝安瀾道:「陛下給百里家權力,百里家自然也要替陛下披荊斬棘,這是交換?」
薛鐵衣點頭道:「我看著有這個意思,具體如何,卻還要再看。」
謝安瀾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薛先生解惑。前些日子陸聞與景寧侯應該回京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
寧疏笑道:「這個我知道,陸聞回來倒是沒有引起什麼風浪,畢竟他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只是說一時興起出門遊歷受了傷。不過陸家本家那邊好像不信,前些天派人離京了。景寧侯那裡說是被睿王府算計,找到機會才逃了回來。原本陛下要將他直接下獄,只是浮雲公子和柳侯親自替他求了情。陛下看在柳貴妃的面上,只奪去了景寧侯的爵位,罰他在家中閉門思過。」
謝安瀾微微點頭,景寧侯能夠過關,自然不只是寧疏知道的這些。陸離還替景寧侯準備了一些對昭平帝有用的情報讓他帶回去,想必這才是昭平帝決定輕易饒過了景寧侯的原因。
眾人正說話,門外的管事來稟告道:「啟稟少夫人,浮雲公子求見。」
謝安瀾驚訝,「浮雲公子?來得好快。話說浮雲公子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薛鐵衣笑道:「大概就比小姐和公子早半個月罷了。小姐要見一見麼?」
謝安瀾沉吟了片刻,點頭道:「自然要見,請浮雲公子進來吧。」
「是,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