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昭平帝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居高臨下的眼神中卻帶上了幾分逼視,「那麼,蘇夢寒可有告訴過你,流雲會的錢被他放到哪兒去了?」
陸離抬眼,與昭平帝對視,「陛下,如果是微臣的話,也不會將這麼大一筆財富,甚至是自己保命的東西告訴別人的。命還是捏在自己手裡更安全一些。」
昭平帝道:「但是,蘇夢寒現在死了。」
陸離道:「他原本可以不用死。」
大殿裡半晌沒有聲音響起,無論是百里信等人還是柳鹹等人,看著陸離的眼神都有些古怪。這個陸少雍,實在是太膽大妄為了一些。難道他以為有睿王撐腰,陛下就真的不敢動他麼?
良久,才聽到昭平帝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你回京已經有一些日子了,既然是朝廷命官無所事事總歸是不好。朕給了一個差事吧,蘇夢寒死後流雲會必定大亂。你當明白,如今這個時候流雲會是絕不能亂。此事朕交給你來辦,浮雲從旁協助。若是辦砸了……」昭平帝停了一下,方才笑道:「都說陸少雍智絕當世,朕相信,你不會讓朕失望的吧?」話語中,分明帶著森然的殺氣。
陸離沉默了片刻,恭敬地拱手道:「臣,領命。」
看著他沉穩的神色,昭平帝放聲大笑起來,「好,果然是好氣魄。睿王好眼力。」盯著陸離的眼神中卻沒有半分笑意。旁邊,百里岄突然開口道:「啟稟陛下,草民也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哦?」昭平帝微微眯眼打量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百里岄。百里岄身上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饒有興致地看了看陸離,又看了看旁邊的柳浮雲。昭平帝笑道:「也罷,少雍和浮雲都是讀聖賢書長大的,商場上的事情只怕未必瞭解。百里大人的愛子,想必也是有些能耐的。朕準了。」
百里岄完全沒見到自家父親難看的臉色,歡喜地道:「草民多謝陛下。」
陸離和柳浮雲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對方都都夠明白的意味。這一個瞬間的眼神交換卻正好落在了百里信的眼中,百里信微微蹙眉看著陸離。陸離抬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百里信看看身邊的兒子,心中卻是一沉。
一群人從御書房出來,百里岄便推動輪椅攔在了陸離和柳浮雲的跟前。
「陸大人,柳大人,以後還請多多指教。」百里岄道,若是不想起他之前對陸離的那些心思,眼前的百里岄還是稱得上是個翩翩公子的。
陸離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指教?沒問題。」不過這話卻並不是對著百里岄說得,而是看向了後面跟上來的百里信。百里信瞪了百里岄一眼,朝著兩人拱手道:「犬子若有什麼失禮之處,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百里大人,你這犬子可不只是失禮而已啊。」身後,柳戚嗤笑了一聲道。百里岄剛在翠華樓對人家出言無狀,第二天就坐在輪椅上變成了個殘廢。這事兒,讓柳家人足足高興了好幾天。這種事若是發生在柳家,其實大家笑過了也就罷了,但是發生在百里家這樣的人家,卻足夠讓人從年頭議論到年尾了。
百里信看著柳戚,淡淡道:「多謝柳大人賜教,在下回去會好好教訓他的。」
柳戚輕哼一聲沒有答話。百里信要是教訓得了百里岄,哪裡還能容百里岄如此胡鬧。再看了一眼坐在輪椅裡的百里岄,柳戚嫌惡的撇開了眼。書香門第出身的世家公子?也不過如此。
柳浮雲道:「父親,二叔,我和陸兄還有些事情要商議。就先走一步了。」
柳浮雲實在是頭疼,他二叔擠兌百里家沒有錯,問題是當著陸少雍的面提這件事。你真當陸少雍會感激你替他出氣麼?
柳鹹點頭道:「去吧,既然陛下吩咐了,就好好辦差。」最好是能將陸離拉過來或者是跟睿王府搞好關係也是不錯的。當然他們柳家是絕對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跟睿王府交好,但是暗地裡做點什麼還是可以的。柳鹹還沒傻透頂,多點人脈也多條出路嘛。特別是在如今陛下明顯更倚重百里家的時候。
柳浮雲也不知聽沒聽懂柳鹹的暗示,直接轉身對陸離道:「陸兄,走吧。」
見他們要走,百里岄也想要跟過去。卻被百里信扶住了輪椅。百里信雖然是讀書人,但他若是用力百里岄坐在輪椅裡沒人幫忙也是不可奈何。只聽百里信淡淡道:「陸大人和柳大人商議正事,你就先別去湊熱鬧了。隨為父去拜見娘娘吧。」
「父親,你…」百里岄有些煩躁地道。
「閉嘴。」百里信淡淡道,掃了一眼不遠處的侍從,道:「推三公子走。」
侍從雖然是百里岄的人,卻而不敢再大庭廣眾違逆百里信。沒看見連三公子也不敢忤逆老爺麼?只得走上前去推著百里岄往後宮的方向而去。百里岄扭頭看著遠去的陸離和柳浮雲的身影冷笑了一聲。
陸離…柳浮雲…
柳浮雲!本公子倒要看看,柳家的十三公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