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深吸了一口氣。謝安瀾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著,顯然,身為陸家的子弟,做這種事情心理壓力還是很大的,陸潤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謝安瀾跟在他身邊往外走,一邊不經意的問道:「這個計劃風險很大,六公子為什麼會同意?」
陸潤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身邊的人看來卻又幾分猙獰,「我跟陸淵雖然排序差的多,但是年齡卻差不多大。從小到大他做什麼我也做什麼,但是…即便是我做得比他好也沒有用。祖父眼中能夠看到的也只有陸淵。我們這種人家,就算想要自己出去闖蕩都不行,無論你走在什麼地方,別人記住的都是我是陸家六公子。以後等到陸淵坐了陸家的家主,我們這些堂兄弟,也只能算是陸家的旁支了。並不會比陸聞和別的旁支多什麼好處。陸淵他爹是祖父的兒子,我爹也是,憑什麼?」
謝安瀾道:「若是所有的人都這麼想,那些大家族早就四分五裂了。」
陸潤道:「若是陸淵有陸兄的本事,我自然就不爭了。有什麼事情是他能做,我不能做的?憑什麼他就得壓在我頭上?」
謝安瀾搖搖頭,不再說話。陸潤這樣的想法對不對暫且不說,至少陸潤這樣的想法對她們來說是有利的。謝安瀾也懶得去計較陸潤會生出這樣的想法,到底是他自己本來就有還是被人撩撥起來的了。
一行人出了院子裡,由陸潤帶著直接往陸文瀚的院子而去了。不過毫無意外的,他們在陸文瀚的院子外面就被人給攔了下來。陸文瀚重病之後就不喜歡見人,除了陸盛言和陸淵父子倆,陸潤也就是昨天陸文瀚被氣吐血,跟著府中的一眾子孫一起來見過一面。就連話都沒有能夠說上兩句。
「六公子,請留步。」侍衛沉聲道。
陸潤道:「我有急事要見祖父。」
侍衛卻並不退步,只是道:「公子若是有什麼急事,可先稟告家主,由家主定奪。老太爺如今退居後院,不再管府中的事情了。這個…六公子應該知道。」陸潤沒好氣地道:「大伯若是在的話,我還用你說?趕快讓開,本公子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若是耽誤了,你擔當得起麼?」
侍衛猶豫了一下,道:「請六公子稍等,屬下先去通報老太爺一聲。」
陸潤輕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那侍衛這才轉身要往園子裡走去。剛剛轉身就趕到身後一陣冷風襲來,還沒來得及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就覺得脖子後面一桶,整個人倒了下去。同時,站在他旁邊的人也跟著陪放倒了。兩個陸潤的人替補上了侍衛的位置。
陸潤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眼前的園子大門。
謝安瀾道:「六公子還需要先緩口氣麼?」
陸潤瞪了她一眼,舉步走了進去。
陸盛言帶著昭平帝的旨意出了皇宮之後便直奔了京城的巡防營。原本如果只是抓一個普通的官員甚至是世家下獄的話,是用不著這麼麻煩的。但是睿王府卻容不得他們不小心對待的,不說睿王府的護衛到底有多少,又有多強的戰力。從去年睿王回京之後發生的事情看,睿王府隱藏在京城的勢力就不容小覷。若是一個不小心,將謝安瀾和陸離,哪怕是睿王府任何一個人給放跑了,那後果也絕不是他們願意承受的。
但是,前往巡防營調兵的事情卻並不順利。京城裡駐紮的巡防營並不多。當陸盛言趕到的時候才知道,巡防營的大半兵馬都被拉出城去演練去了。雖然還有羽林營,但是如果要調動羽林營他就必須重新入宮請旨。拿著調動巡防營的旨意去羽林營,那是找死。若是身份一般的人,只怕直接就被砍了都沒處喊冤。更何況,巡防營駐地距離皇宮也不近,他更不想給陛下留下一個辦事不利的印象。與其重新返回宮中,在去方向完全相反的羽林營調兵,還不如直接出城去巡防營演練的地方。不過出城之後也並不那麼順利,巡防營的演練總不會在一個地方,巡防營地將領又不在營中。等到他終於點齊了兵馬回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陸盛言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些事情是有人故意為之的,但是當時書房裡除了侍候的內室宮女和昭平帝,就只有他,柳咸和百里信了。他拿到聖旨之後立刻就出宮去了巡防營,就算有人要傳遞訊息也不可能那麼快才對。
更不用說…自從去年的事情之後,陛下狠狠地整頓了一番神武軍和巡防營。駐軍地巡防營將領只聽聖旨和承天府尹的調遣。準確的說,即便是承天府尹,能夠調遣的巡防營將士也是有數的,多了還是必須要陛下的旨意。承天府的曾從謙,可是陛下的心腹。
陸盛言很快就將這些事情拋到了腦後,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將睿王府的人控制住才行!
只是才剛剛進了京城,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陸盛言心中一跳,厲聲問道:「什麼不好了?!」這人並不是別人,而是陸盛言書房裡侍候的一個小廝,也是陸盛言的心腹之一。
那人顫聲道:「方才六公子突然帶人闖進了老太爺的院子裡,還…還讓人抓了夫人,幾位公子小姐和小公子小小姐!」
「什麼?!他瘋了麼?」陸盛言只覺得眼前一黑,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這個侄兒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這不是瘋了是什麼?從前他可沒有看出來陸潤有這個本事和魄力,「不對,他從哪裡來的人?」陸家可不是什麼普通官宦人家,就算是朝廷突然發難,府中的護衛也能抵擋一陣子。
那人搖頭,道:「小的不知,那些人裡有幾個人十分厲害。六公子說…」
陸盛言眯眼道:「他說什麼?」
「六公子說,老爺若是還想要夫人和幾位公子小姐,小小姐小公子的命,就立刻回去見他。」
陸盛言微微眯眼,掃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兵馬,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個時候陸潤突然發瘋,還提出這種要求,說著其中沒有陸離的手筆他都不信。
陸盛言冷笑一聲,道:「小六以為,這樣就能成事麼?不過是被人利用了的蠢貨罷了!」扭頭對身邊的將領道:「丁將軍,勞煩你分出三百兵馬給我,剩下的人你帶去睿王府。陛下的命令,將軍應該明白?」
他身邊的將軍微微蹙眉道:「末將理解陸大人的難處,但是…陛下的旨意是給陸大人,陸大人若是中途離開,出了什麼事情…末將可擔待不起。」
陸盛言道:「不管睿王府有多少人,丁將軍三千兵馬若是還對付不了睿王府那些守衛…本官倒是要懷疑巡防營的能力了。」
丁將軍微微揚眉,「巡防營的能力就不必陸大人操心了,今天的事情,末將會一五一十的稟告陛下的。」
陸盛言咬牙道:「本官相信陛下能夠體恤本官的苦衷,睿王府的事情還請將軍慎重,畢竟…若是這才是辦不好,可不只是本官一個人倒霉。」
丁將軍輕哼一聲,道:「不必陸大人操心。」抬手向身後打了個手勢,立刻就有一個年輕的校尉領著一隊人馬離開了原本的隊伍。丁將軍拉動韁繩,帶著自己身後的兵馬飛快地朝著睿王府而去。陸盛言盯著丁將軍的背影沉吟了片刻,對身邊的小廝道:「你立刻去翰林院找淵兒,讓他即刻入宮見駕,請陛下即刻派羽林營前去協助巡防營。」太多的巧合放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現在看來,巡防營也未必靠得住。
「是,老爺!」小廝點點頭,飛快地轉身跑了。
陸盛言這才定了定神,帶著身後的人飛快的朝著陸府的方向而去。陸離,陸潤,你們以為這樣做就能夠拖延時間麼?真是天真!
陸盛言帶著人飛快地消失在街頭,卻不知道就在距離他不遠的閣樓中,正有兩雙眼睛在盯著他。
「陸盛言帶人回去了,我們要不要也帶人去幫少夫人?」葉無情問道。
方信搖了搖頭道:「不用了,這個時候少夫人應該已經出來了。陸盛言這邊暫時不用管了,後面都是他們陸家自己的事兒。我們現在該去羽林營了。」葉無情點了下頭,道:「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