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信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拱手謝過走到主位下首坐了下來。
很快有侍女上了茶又無聲的退下。陸離方才道:「百里大人請用茶。」
百里信再次謝過,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派溫婉沉靜的謝安瀾。雖然早就已經將謝安瀾的底細打探清楚了,但是看到謝安瀾如此美麗婉約的模樣,百里信也還是忍不住會有些懷疑。這樣一個女子,真的是如那些訊息中所說的高手麼?
注意到他的視線,陸離淡淡道:「夫人如今有孕在身,若有什麼不周到之處,還望莫怪。」
百里信笑道:「怎麼會?在下還沒恭喜陸大人和陸夫人呢。」
雖然睿王府並沒有大張旗鼓,但是謝安瀾懷孕的訊息整個京城裡該知道的人也還都是知道了的。如今陸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顯然是在告訴他,他不怕有人利用謝安瀾如今身體不便的機會做什麼隊睿王府不利的事情。
百里信收斂了一下心中的思緒,對陸離笑道:「在下入朝不久,之前陸大人又一直在肅州。雖然久聞陸大人的名聲卻一直無緣得見。過了這些日子才上門拜訪,還望陸大人勿怪。」
陸離道:「百里大人客氣了,要拜見也是我們這些晚輩上門拜訪才對。更何況,在下和百里兄也算是有幾分交情,百里大人不必客套。」
這個百里兄自然不是百里修,更不可能可能是百里岄,而是他的嫡長子百里胤,百里長安。
百里信倒不會那麼不識趣在這個輩分上去佔陸離的便宜,當下也只是點了點頭不在繼續這個話題。
「陸大人突然回京,不知可是流雲會那邊出了什麼問題?」百里信乾脆利落的問道。跟陸離這種人繞圈子,他能跟你繞到晚上去。還不如直接了當來得快。果然陸離也不敷衍,道:「萬事開頭難,如今流雲會那邊的事情已經上了路子,倒是沒什麼可操心的了。正巧穆家大公子穆翎路過安明府,這生意上的事情,跟穆大公子比起來在下也是個外行,因此索性請他幫忙了。穆公子高義,絲毫沒有推脫的意思。如此在下再留下去反倒是閒著沒事,便回京來了。再過一段時間不是就到年底了麼,戶部的賬也該請了。」
百里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只是含笑點頭道:「陸大人言之有理。」
陸離淡笑道:「不知百里大人如今前來,所為何事?」
百里通道:「這個麼…倒也沒什麼大事,只是久聞陸大人的名聲,有心見見。另外就是…犬子之前對陸大人無禮,還望大人看在在下的薄面上,饒他一命。」陸離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沒想到百里信會將身段放的如此低。東陵第一書香世家的面子也不好不給,陸離道:「大人言重了,小事爾。」
百里信卻是暗暗鬆了口氣,道:「如此便多謝陸大人了。」不管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兒子,百里信卻也不希望百里岄真的因為惹上了陸離而被弄死了。幾句話說完,兩人都清楚不太可能從對方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便隨意地閒聊了幾句百里信就起身告辭了。
陸離和謝安瀾親自起身將百里信送到了門口,看著他跟著侍衛這才轉身回了大廳。
陸離扶著謝安瀾坐了下來,謝安瀾蹙眉道:「這位百里家主,倒是跟百里修完全不同。」
陸離道:「整個百里家也只有一個百里修而已了。」百里家有能力的人或許不少,但是如果沒有百里修這個人的話,百里家肯定不會做出現在這樣的事情來的。至於百里信,入朝這些日子倒也沒有做過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只是百里家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位置上,他身為百里家的家主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做了。陸離一貫認為,有些人有些事是無法單純以好壞善惡來評判的。有的只是利益,自己的利益,家族的利益。
謝安瀾點點頭,靠在他懷裡道:「不用等到明天,京城裡肯定有不少人都知道我們接了母親回來的訊息。你準備好了麼?」
陸離不以為然,「準備什麼?」
謝安瀾道:「我知道昭平帝被你放倒了問題不大,我是問你…景寧侯那裡,你準備好了麼?」不管怎麼說,景寧侯都是陸離的生父,安德郡主的丈夫。這一關是避不開的。當然他們也可以硬說景寧侯已經娶了柳氏,跟安德郡主就沒有任何關係了。但是若真論起來的話,這純粹是強詞奪理。最重要的依據就是,景寧侯府的家譜上還寫著安德郡主的名字。一般這種事情的操作方法都是後娶的退一步,這種做法對後娶的女子或許有些不公平,但是會發生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機率本來就少之又少。更何況柳氏原本就是景寧侯的側室,若不是有柳家在,她就算再生一堆孩子都扶不了正。如今正主回來了,她退讓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睿王府替安德郡主出面休了景寧侯,或者合離。安德郡主自己是無法休夫的,那些話本小說中所謂的女子休夫,純屬杜撰。男權社會,怎麼會給予女子這樣的權利?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
陸離輕哼一聲,淡然道:「不用擔心,他翻不出來什麼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