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殿下到!」門外,晉王沉著臉走了進來,眾人連忙停止了原本的交談,恭敬地拱手見禮,「晉王殿下。」
晉王走到殿中,身後跟著一個抱著厚厚的一摞摺子的侍衛。晉王轉過身來面對著滿殿的朝臣,同時眾人也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那侍衛手中的摺子猜測著裡面是什麼東西。
原本以為晉王召他們來,應該是隻有一件事。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止啊。
侍衛小心翼翼地將摺子放到了大殿之上的桌案上,晉王站在桌案邊也不說話,一抬手就將摺子全部掃了下去。冷聲道:「都看看!」
眾人一愣,自從晉王主政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看到他當眾發火。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老臣俯身撿起了摺子,他們後面的人也連忙撿起剩餘的。開啟摺子一看,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起來,紛紛看向站在殿中的東方靖百里信和百里修。這打擊面也忒大了一些,不僅百里家的人被彈劾,就連理王府都沒有放過。有人忍不住看向殿中的幾個孔家一系的官員。
孔家這是想要搞事啊。
但是,一齣手就搞這麼大,不僅百里家連理王都一起罵了,孔家有這麼大的能量,扛得住兩家的聯手麼?
不過想到昨兒百里家乾的事情,也就不難理解了。孔家人看著是低調,但是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可以讓人隨便捏的。
摺子一本一本的往後面傳,陸離和柳浮雲看了之後臉上都沒有什麼變化,柳浮雲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陸離一眼。陸離淡定自若,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柳浮雲的目光一般。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了摺子,負手站在大殿上的晉王方才沉聲道:「都說說吧,怎麼辦?」
幾個百里家的人立刻出面辯駁,言道奏摺上的東西全部都是汙衊,請王爺明察云云。
晉王並不著急,而是將目光落掉了東方靖身上,道:「理王,你也覺得這些摺子都是汙衊麼?」東方靖臉色有些難看,孔家彈劾他的罪名讓他有些膽戰心驚。不知道孔家從哪兒挖出來的,當初古塘縣和懷德郡王的案子,還有他跟宇文靜的關係。難道是陸離?
東方靖的目光落到陸離神色,眼神有些陰鬱。
「回王兄,臣弟確實是這麼認為的。」東方靖道。
「晉王殿下明鑑,若非有真憑實據,微臣怎敢願望理王殿下!」寫彈劾摺子的官員不幹了,他可不是言官,沒有聞風奏事的資格。汙衊親王的罪名是很嚴重的!
理王冷笑一聲道:「就憑區區幾筆銀兩,大人就認為本王與謀逆的懷德有關?若是朝中官員都跟大人一樣會聯想,不知道能製造多少冤獄。」
那人也不甘示弱,「那就請王爺出示這些錢財的來路。」
理王道:「在坐的各位,都能夠證明自己家產的來路麼?陸大人,你覺得呢?」東方靖直接將火燒到了陸離身上。陸離卻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能,王爺,要一起麼?」
「……」東方靖半晌無語,他不信陸離所有的財產都來歷清白。但是他不敢賭,因為他名下的很多產業根本無法細究。一旦往深處查了,很多他一隻極力隱瞞的事情都會被翻出來。就算雙方都有損失,但是顯然他更加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不過,東方靖也不相信晉王真的敢讓人查。他不清白,難道晉王自己就清清白白了麼?
晉王果然放過了這個話題,將話題轉到了百里家身上。大殿上再一次喧鬧起來,百里家和孔家都有各自的支援者,自然是吵得不可開交。其他人不是事不關己,就是煽風點火,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大殿比菜市場還吵鬧。
最後晉王被雙方人馬吵得頭痛欲裂,不耐煩地拋下了一句話。既然都覺得自己有理,那就個一起查吧,連著昨天孔家被彈劾的那些人一起徹查。只要最後經過三司稽核確定罪證確鑿,一律嚴懲不貸!
大殿上一時寂靜。
從宮中出來,有人百無聊賴,有人興致勃勃。
陸離和柳浮雲站在路邊看著那些滿面紅光地往外衝去的官員,這些人顯然是準備去抓政敵的小辮子的。
柳浮雲挑眉道:「晉王殿下這一招,倒是有些意思。」
陸離淡淡點頭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晉王顯然打得就是這個主意。柳浮雲蹙眉道:「孔家主這又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當真打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且孔家失了先手,恐怕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不過百里修既然已經對孔家下手了,孔家若是什麼都不做那才更不妥當。
陸離道:「我不知道。」
柳浮雲有些詫異,「這世上還有陸兄不知道的事情?」
陸離淡然,「為什麼不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對孔家家主並不瞭解。」柳浮雲點頭,「那倒是,瞭解這位孔家主的人還真不多。百里信或許算是一個。」孔家這位家主實在是太過低調了。在此之前幾乎很少聽說過他有什麼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