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三人扭頭看過去便看到一個身著褐色布衣的老者站在街邊看著他們。那老者鬚髮皆白,看上去已經是古稀之齡。不過身體倒是不錯,看上去精神抖擻。就是……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
謝安瀾有些詫異地去看陸離,她沒見過這位老先生。
陸離倒是平靜地道:「黃老大人。」又對謝安瀾道:「特進光祿大夫黃承修。」
謝安瀾瞭然,原來是韓茵茵的外祖父啊。謝安瀾原本以為這位老先生昨天就該找上門來,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沉得住氣今天才來。而且還是在這種地方。
黃承修看了一眼謝安瀾,道:「世子,世子妃,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安瀾表示無所謂,陸離沉吟了片刻道:「請。」
蘇瓊玉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謝安瀾,她雖然也聽過這兩天的流言,卻並不知道黃承修是誰。謝安瀾低聲道:「這位是太僕寺丞韓儀大人的岳父。」韓儀這個名字,蘇瓊玉倒是如雷貫耳,頓時恍然大悟。十分識趣地對謝安瀾揮揮手錶示不用管自己,有事情儘管去忙。便轉身溜走了,謝安瀾看著她飛快地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無語。
卻不知道蘇瓊玉此時正滿臉的興致勃勃,終於看到兩個女人搶男人的戲碼了,這在莫羅雖然司空見慣,為了搶男人兩個女人大打出手都是常事,但是在東陵確實難得一見。東陵的女子們都忒矜持了。速度找人來圍觀!
黃老大人年紀畢竟大了,所以謝安瀾和陸離也不挑地方,直接進了距離城門不遠處的一處茶樓。
上了二樓廂房坐下,陸離替謝安瀾到了一輩溫水放到她跟前,又為自己和黃承修各到了一杯茶。謝安瀾潤了潤喉嚨,輕咳了一聲方才道:「黃老大人,不知有何見教?」
黃承修看著謝安瀾微微蹙眉,似乎對她的開口有些微的不悅。不過他到底不是胸無城府的人,並沒有表現的太過露骨,只是道:「老朽確實有件事想要求世子和世子妃。」
謝安瀾道:「黃大人請說,若是能夠幫忙,睿王府上下自然願意相助。」
黃承修看向陸離問道:「世子可是覺得老朽那外孫女不配侍候世子?」
陸離微微挑眉,「黃大人言重了,睿王府再大的臉面也不敢讓官家小姐為奴為婢。」
黃承修眼眸微閃,「世子何必顧左右而言他?」
陸離道:「哦,不配。」
「……」謝安瀾託著下巴地手肘一歪,險些撞到桌面上。陸離已經先一步伸手扶住了她,「夫人小心一點。」
黃承修臉上溫和的神色再也撐不住了,陸離這短短的幾個字,倒像是在罵他不識抬舉,本世子給了你面子你不肯要,那就別怪打你的臉了。
黃承修花白的眉頭顫抖了好幾下,方才忍不住。沉聲道:「世子是看不起老朽麼?」
陸離皺眉正要開口,卻感到謝安瀾在他手臂上壓了一下示意他不要開口。
未免這已經年過古稀的老大人被陸大人那張嘴氣死當場,謝安瀾決定還是自己來比較好。至少她比較溫和一些……是吧?
「黃老大人,前日之事睿王府自問並無處理不當之處。黃老大人今日找上門來咄咄相逼,又是什麼意思?」謝安瀾沉聲道。黃承修怒道:「並未不當之處?如今我那外甥女幾乎要被人逼死了,在世子妃的眼中竟然還無不當麼?」
謝安瀾挑眉,「誰要逼死韓小姐了?」
黃承修顫聲道:「外面那些傳言…世子妃難道沒聽到麼?若是茵茵不能入睿王府,以後她還如何能活得下去?難道睿王府不是想要逼死她?」
謝安瀾輕笑一聲道:「就算是,也不是睿王府要逼死她吧?韓小姐好好的一個大家閨秀,怎麼就那麼巧在大街上往世子身上摔了?若不是世子避讓的及時,這會兒人都要準備抬進府了吧?再說了,摔便摔了,世子沒碰著她分毫,大庭廣眾之下韓家當所有人都是瞎子麼?就當是不小心,韓家人悄悄處理的了就是,韓夫人當天便帶著韓小姐上了睿王府的門,又是什麼意思?韓黎兩家尚未退婚,韓夫人就找上門要我們負責,這事兒若真成了,整個京城自然不會有人說韓家想要攀附睿王府,只會說睿王府世子好色如命,強搶黎家的未婚妻吧?黃大人,令愛做這些事的時候難道沒有想過後果麼?」
黃承修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終於有些惱羞道:「世子妃身為女眷,竟半點不知禮儀麼?老夫再與世子相商,世子妃這般越俎代庖是哪家的規矩,難不成還想攔著不許世子納妾不成?」
謝安瀾也不覺得生氣,笑吟吟地道:「我身為世子妃,納妾這種事兒老大人不跟我說卻跟世子說?這又是哪家的規矩?另外,我確實不打算給世子納妾,就算納妾也不納主動送上門來的。」
「你!」
「夫人多慮了。」陸離輕聲道:「為夫有夫人一人足矣,今生不納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