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道命令,看似合情合理,但是知道內情的人卻都明白,這隻怕是睿王世子心疼妻子不肯讓妻子入宮跪靈。要知道,皇帝駕崩,守靈這事,身份越高的越倒霉。普通朝臣只需要一日入宮祭拜一次,前後用不了一刻鐘。一品高官和宗室卻需要一日三祭,輪流跪在靈前為昭平帝守靈。這睿王世子妃如今可懷著身孕呢。
不過對此,除了少數極度忠於昭平帝的例如黃承修等人,也沒什麼人反對。權貴家的女眷身體大多一般,這一日三次的折騰也不輕鬆,更不用說許多年事已高的老封君就更是艱難了。更何況,如今懷有身孕的也不是隻有謝安瀾一個人。陛下是很重要,但是自家的妻子、兒媳、孫媳也同樣重要好吧。黃承修昨天剛被陸離氣得口吐鮮血,據說聽聞陛下駕崩又吐了一口血,這會兒還人事不知,自然也無從反對了。
睿王府裡,謝安瀾起身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已經升高了,今天顯然是一個與京城不怎麼真誠的悲慼氣氛不太相符的豔陽天。睿王府裡也早早的換上了白布素衣。謝安瀾穿著一件寧疏和雲蘿親自挑選的白衣漫步在走廊上。遠遠地看到西西穿著一身白衣捧著下巴坐著屋簷下的臺階上發呆。謝灰毛趴在他腳邊悠閒的甩著尾巴,照顧他的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也不敢靠近。
謝灰毛察覺到有人來了立刻警惕地抬起頭來,在看到謝安瀾後立刻又站起身來朝著謝安瀾奔過來。幾個月過去,謝灰毛似乎也明白了謝安瀾現在不能讓它靠近,有些委屈的圍著謝安瀾轉了兩圈,發出低低的叫聲。
謝安瀾淺淺一笑,低頭伸手柔了柔他的狼頭。
謝灰毛高興地伸長了脖子。
「孃親。」西西站起身來走到謝安瀾身邊。謝安瀾低頭看著西西,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白色孝衣,「西西難過麼?」這些天東臨先生已經先一步開始給西西講課了,雖然時日尚短,但是謝安瀾知道已經足夠讓西西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很多事情了。
西西輕咬這唇角搖了搖頭道:「舅舅說他不配做我爹爹,我又沒見過他,不難過。」
謝安瀾輕嘆了口氣道:「你舅舅說得對,不過他現在既然已經不在了,就不要再想了,已經過去了。」
西西有些點了點頭,靠近謝安瀾懷中悶悶地道:「惜兒說,她爹爹是個大英雄。我也覺得冷將軍是個大英雄。」為什麼他的爹就是個壞蛋呢?
「……」這就有點難辦了,不管是親爹還是養父,昭平帝固然不是個大英雄,陸小四好像也算不上大英雄啊。安撫地拍了拍西西的背心,還沒等她想出來什麼安慰詞,就聽到西西堅定地道:「沒關係,既然他不是大英雄,西西就自己當大英雄。等西西長大了,就保護孃親。」
謝安瀾突然有些想笑,將西西摟進懷裡笑道:「好啊,那孃親就等著西西保護了。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好好長大,努力學習,明白麼?」
西西乖巧地點頭,「嗯。」
「世子妃。」另一邊,府中管事匆匆過來,恭敬地道。
謝安瀾站起身來,問道:「何事?」
管事看了一眼西西,更加恭敬地道:「王爺說,陛下駕崩,太子殿下身為皇子,理應入宮祭拜陛下,為陛下守靈。」
謝安瀾蹙眉道:「但是西西還……」西西年紀還小,那守靈的事情就是一些大人都吃不消更何況是孩子。
管事道:「王爺命小的轉告世子妃,請您放心,王爺說他和世子有分寸,不會讓太子殿下累著的。」
謝安瀾想了想,低頭捏捏西西地小臉低聲吩咐道:「進了宮小心一些,覺得累了就悄悄告訴你爹爹,知道麼?」
西西眨了眨眼睛,點頭道:「我知道,孃親別擔心。」
「乖孩子。」謝安瀾輕聲道:「去吧。」
「屬下告退。」管事應聲,帶著西西轉身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