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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篇 香袋案 第六章 猜破、撞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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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難題。

墨兒苦笑著跑到廚房,找了把尖刀,回來插進門縫裡,一點一點撥開了門閂。他看了看門縫兩邊的門板,自己在康潛家所設想沒錯,刀刃果然在門板上磨出了一些印跡。那個劫匪不是用刀撥開後門的。

「該我玩了。」琥兒抓住了繩頭。

「先別忙,等我進去。」

答應了琥兒,只好讓他也玩一次。他鑽進門裡,關上門,琥兒在外面拉拽繩子,雖然琥兒年幼,沒什麼手勁,但在外面拽了一陣,門閂還是隨著繩子慢慢移動,插進了木插口。

「我也把門插上啦!二叔,再來一次!」琥兒在外面歡叫。

墨兒便拔開門閂,一邊陪琥兒玩,一遍遍開關著門,一邊繼續想:插上門後,怎麼從外面解下繩子?

琥兒在門外拽著細繩,拉動門閂,玩了幾回便厭了,又說要玩他的竹螳螂,墨兒便開啟門,將細繩從門閂上解下來,拉動繩釦時,他心中一亮,恍然大悟,這樣不就得了?

他喜出望外,將細繩重新拴在竹螳螂上還給琥兒,又讓夏嫂照看琥兒,自己到瓣兒房中找了一根細韌的線繩,又尋了一根大針,將線繩穿在針上,別在袋中。然後急匆匆出門,去租了頭驢子,一路快趕,到了小橫橋來找康潛。

康潛也正呆望著廚房後門,想自己的妻兒。

自從他無意中撞到弟弟康遊與妻子春惜那一幕後,弟弟來家的次數便越來越少,來了也不去後面,只買些吃食和給棟兒的玩物,在前面店鋪說一陣話,放下東西就走。春惜若在店裡,他連話也難得說,只問候兩句。

康潛心裡很難過,不斷想,難道是自己多心了?但他們兩人若真沒有什麼,為何當時都要慌張?弟弟為何越來越怕和自己對視?更怕和春惜說話?他從小就性直,跟我更是從來直話直說,毫不彎轉,既然他沒這個心,為何不跟我說開,反倒要躲開?

活到現在,從未有一件事讓他如此難過,那一向,他對春惜也越來越暴躁,兩人常常爭執鬥氣。正在煩悶不堪,春惜母子卻被人劫走了。

他們母子被劫得古怪,後門關著,人卻不見了。那個趙墨兒說這絕不是什麼神蹟巫術,而是有人使了計謀。但什麼計謀能不用開門,來去無蹤?

他望了望右邊弟弟那間小臥房,猛地一驚。若有人事先躲在這間臥房裡,便不用開後門,就能綁走春惜母子!

那人是誰?他心裡忽然一寒:弟弟康遊?

不會!不會!他驚出一身冷汗,忙壓死這個念頭。絕不會是弟弟康遊,他更不會寫那種勒索信,然後又自己去那船上,做那種事情。

排掉了疑慮,他像是治癒了一場大病,渾身輕了許多,卻也虛脫了一般。

「大郎!」

店門前傳來叫聲,是隔壁武家的老大武翔。

武翔和康潛做了十幾年鄰居,他因也愛好古玩書畫,常來店裡攀談,康潛很少朋友,武翔算是一個。

康潛走到前面,見武翔和一箇中年胖子站在店門口,是京郊祥符縣的汪員外。前一陣武家老三武翹引薦他和康潛談一樁古董生意,因為價格談不攏,便擱下了。

汪員外笑著問候道:「康經紀一向可好?我又來了。」

武翔五十來歲,清瘦溫和,也笑著說:「汪員外說主意定了,來找我家三弟作保人,三郎在學裡,他便強拉著我來作保。」

康潛這幾天都無心做生意,但汪員外家裡那兩件古物他十分中意,一隻蓮花白玉羽觴,一枚流雲鏤文玉扣。貨好,要價也高,兩樣至少要二十貫。康潛沒有那麼多餘錢,想起春惜嫁過來時,陪了一頭母牛,一直租給鄉里農人,現今值十貫錢,每年租息也至少一貫,去年又剛產了子。康潛知道汪員外在鄉里有田地,用得到牛,便和他商談,用這母子兩頭牛換他那兩件古物。汪員外則只願單用那隻羽觴換兩頭牛。

康潛勉強打起精神,叉手問訊過後,問道:「汪員外果真願意我出的那個價嗎?」

汪員外咂著嘴:「能否再補三貫錢?」

「只能那個價。」

武翔也勸道:「物是死的,牛是活的,不但有租息,還能產子。你剛才不是說主意已定?」

汪員外卻還想再磨一磨,不停搓手咂巴嘴,直唸叨自己的東西有多好。康潛卻沒精神再爭執,連聽都不耐煩聽。一扭頭,卻見趙墨兒騎著驢子快步趕了過來,眼裡似乎閃著喜色。難道他查出什麼來了?

康潛越發不耐煩,回頭斷然道:「就那個價,母換羽觴,子換扣。」

汪員外見說不通,便嘆著氣道:「也罷,也罷。跑這幾趟,盤纏都饒進去不少,再跑下去,越虧越多了。貨我已帶來,咱們就請武侍郎作保,現在就寫約?」

「好。」

墨兒趕到時,康潛正在交易。

他雖然急著要將喜訊告訴康潛,卻只能耐著性子,在一旁看著康潛寫好契約,用自家母子兩頭牛隻換來一隻玉杯、一枚玉扣,康潛、汪員外和保人武翔分別簽字畫押,交割完畢後,武翔才陪著汪員外走了。

康潛將那玉杯、玉扣收好後,才問道:「讓趙兄弟久等了。這麼急匆匆趕來,是否查出了什麼?」

墨兒忙道:「我已想出綁匪是如何劫走你的妻兒了。」

「哦?」這幾天來,康潛第一次略微露出了點喜色。

墨兒請康潛來到廚房,他走到後門邊,先看了看左邊門板,門閂斜上方不遠處果然有個蛀洞,很小,但能穿過細線繩。他從懷裡掏出那根細線繩,尾端緊緊拴在門閂橫木中央,系成了活釦,活頭一端留出一尺多長。而後,他把針線穿過門板上那個蛀洞。

康潛一直看著他,滿眼疑惑。墨兒笑了笑,低頭繞過細繩鑽出門,牽住線繩活頭,拉住門環,從外面將兩扇門關了起來。隨後抽出蛀洞中穿出的針,扯出線頭,用力拉拽,裡面門閂橫木隨之插進插口,門從內閂起來了。而後,他又扯住門縫裡牽出來的線繩活頭,用力一拽,裡面繩釦應手解開,再用力一抽,線繩便整根抽了出來。

這樣,輕輕鬆鬆、毫無痕跡,便從外面將門閂上,線繩也收了回來。

康潛從裡開啟了門,望著墨兒,有些驚異:「虧得趙兄弟能想得出來。」

墨兒笑著道:「不過是個小伎倆,只是這綁匪看來真的是花了心思。」

「那綁匪是怎麼進來的?」

「這我也有了個想法,不過先得問個問題,這後門白天是不是常開著?」

「賤內在家時,她要進出後門,白天是常開著的。」

「那綁匪就應該是前一天趁你們不留意,溜了進來,躲進你兄弟的臥房裡。」

「這我剛才也想到了。不過,我還想起一件事,那天上午,吃過粥後,我進過這臥房一次,去取了本書,是歐陽修的《金石編》,此前我兄弟說睡前看,拿了進去。我進去取書時,房裡並沒有躲著人。」

「會不會躲在床下?」

「不會,床下塞滿了木箱子。我這房子窄,東西沒地方堆,只好全都塞在床下,家裡三張床下全都塞滿了。」

墨兒走進康遊那間臥房,見床下果然擠滿了木箱,連只貓都難藏,此外,屋中只有一床一櫃,那櫃子是五斗櫥,也藏不了人。看來綁匪並非事先藏在這裡,仍得從外面進來。

「穿牆」出去的迷雖解開,但綁匪又是如何「穿牆」進來的?

才見到光亮,頓時又變作陰霾。

他只得又告別康潛,悶悶回到家。

等哥哥趙不尤回來後,忙道:「哥哥,綁匪給尹嬸的三天期限明天就到了。綁匪那天說,若尹嬸找回了香袋裡的東西,就在水飲攤的傘杆上拴一條紅綢。」

趙不尤想了想,道:「綁匪並不知道東西沒能找回,可以誘他出來,只要捉住他,就好找回康潛妻兒。」

兩人商議了一陣,覺著這事得請顧震派些人手幫忙。墨兒正要出門去求顧震,萬福恰好來了,送來那個船工谷二十七身上搜出的藥瓶和紗帶。

趙不尤對萬福道:「我們正在幫人查一件綁架案,事主受了威脅,擔心自己家人性命,因此沒敢報官。明天,那劫匪恐怕會現身,就在虹橋口,你能否找兩個弓手,明日幫忙監看一下?只是這件案子暫時不能外洩。」

萬福笑著道:「沒問題,這個在下便做得了主。趙將軍放心,明早我讓兩個親信的弓手穿便服過去。」

墨兒忙趕去細細囑咐了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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