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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篇 化灰案 第十三章 鐵絲、毒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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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一路化緣到這裡,別處寺院都不肯收留,還請師父發發慈悲,容我寄住幾天,拜過京城幾座大寺,就離開,柴米錢都由小僧自己出。」

老和尚猶疑了片刻,總算點了頭:「弈心,你去安排吧。」

快傍晚了,王哈兒才找見手下那兩個兵卒。

兩人竟在香染街口聽彭嘴兒說書,王哈兒上去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腳。

「你們兩個清閒,害我走遍了半個城找你們!」

「我們也在尋承局您呢。四處找不見,才回到這街口等您。」黃三忙道。

「再油嘴,讓你吃兩鞋底!」王哈兒帶著兩人走到城牆根下,「查出什麼了?」

「我們倆分頭去查問的。我把解庫店主和夥計兩人的親朋故舊全都摸了個遍,和曹廚子根本沒有一毫半毛的干連——曹廚子那邊,是吳七去的,也沒找見啥絲繭兒。」

「浪了一整天,就得兩個字——沒有?」

「有!有!您別忙著發火,他們之間雖然沒啥掛扯,不過他們和另一個人都有極深的干連。」

「什麼人?」

「軍巡鋪的雷炮。雷炮的爹放了許多錢在解庫裡,前些時候不是忽然化成了灰?剛剛人們又傳說雷炮也死了。曹廚子又是雷炮的親妹夫。這不是天大的干連?」

王哈兒一聽,恨得又抬腿踹了黃三一腳:「讓你們查背後的事,這擺在街面上的事,還用得著你們說給我聽?」

「承局,您到底想查啥,多少得給我們透兩句啊!若不然,人有三萬六千根汗毛,您讓我們扯哪一根啊。」黃三摸著大腿哀求。

吳七也在一旁苦著臉連連點頭。

「要我把肚裡的屎全都掏出來餵你們?讓你們去查他們背地裡有沒有偷偷做些什麼勾當,這話還不清楚?」

「背地裡真沒查出什麼,不過,明裡倒有件事忘說了。」

「還不快說?」

「解庫夥計阿五常給他家店主嚴申跑腿買吃食,一般都愛往汴河邊跑,其中就有曹廚子幫工的溫家茶食店,他常去買他家的插肉面。」

「這也算個事?」

「您想想,這香染街一帶多少茶食店?為啥要跑那麼遠?」

「他就愛吃汴河那邊店裡的東西,不成嗎?」

「這個……」

「不過——」王哈兒轉念一想,「那個阿五去溫家茶食店,和曹廚子說過話沒有?」

「這個還沒去問。」

「你們就先去打問清楚這件事。兩人若沒說過話,看看還有其他什麼瓜葛沒有?總之,給我找出些東西來。」

「哦……」

「還有,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知道嗎?」

「哦……」

看著兩人哭喪著臉走開,王哈兒心裡一陣陣發焦。看來靠這兩個蠢卒不成,得自己想辦法。雷老漢化灰後第二天,曹廚子就休了珠娘,王哈兒得知後,立即就覺著其中有鬼。雷老漢攢了一輩子錢,那不是小數目,兩人恐怕是瞄著雷老漢的那些錢,先休了珠娘,好回去分家財,得了錢之後,再複合。雷炮似乎也看出來了,他家裡房宅雖然空著,卻不許珠娘回去住。

瞅見這個人財兩得的好時機,王哈兒怎麼能不動心?不過,要想得到珠娘,先得壞了她兩口子的計謀。因此,他才生出念頭,設法在曹廚子和秦家解庫之間找見些掛搭,再攛掇雷炮,鬧到官裡,把假休妻、圖騙財的罪名安到曹廚子頭上。不管這罪定不定得了,珠娘都再沒臉回嫁給曹廚子。我和她當年就有那情分,再多說些甜話,保管能勾回她的心,等她分到家財,再娶過來……誰知道,天爺亂伸歪腿,在這人間胡踢騰,把個雷炮眨眼間竟弄死了。

雷炮死了,當然再好不過,這樣珠娘就能獨得整個家財。只是我這計謀就得重新想想了,而且得快。不然的話,珠娘如今已經沒了父母兄長,婚姻全由她自家做主,她得了全副家業,再回嫁給曹廚子。我這買賣就虧折得太狠了。

他慢慢踱出城,經過軍巡鋪時,朝里望瞭望,院裡不見那幾個禁兵,只有那個廂兵付九坐在小凳上,在忙著擇一大捆青菜。王哈兒不由得嘆了口氣,往常都是雷炮和付九一起整治夜飯。有時王哈兒藉故進去,還能討一半碗吃。這往後,就再不用進這院門了。

想到雷炮的死,他忽又生出一個念頭:雷炮父親化成了灰,那些錢契又找不見,這兩件事雖說也不小,但都沒有憑據,就算做成也算不得大罪。但雷炮剛剛才死,這是樁人命案,若能設法扣到曹廚子身上,才能治死他。

想到「治死」兩個字,他心裡一顫,有些怕起來,真要治死曹廚子?但又一想,曹廚子這頭蠢豬從自己手裡搶走珠娘,霸佔了這麼久。他就算死,也不枉了。

於是,他大步向溫家茶食店走去。到了虹橋口一眼先瞧見黃三和吳七兩個坐在河邊那棵大柳樹下,一人拿著張餅,一邊嚼著,一邊和水邊小船上一個壯婦人說笑。兩個賊猻!王哈兒恨恨罵了句,這會兒沒有工夫教訓他們,先記著。

他轉身走進溫家茶食店,夕陽照進店裡,亮得耀眼,但冷清清的,只有三四桌客人,珠娘正在給兩個客人倒茶水,神色看著蔫沉沉的。他走到牆角靜處,坐下來等。

「吃麵,還是吃酒?」珠娘回頭瞧見了他,走了過來,眼裡哀哀的。

「跑了一整天,喝點酒解解乏。」

「還是隻打二十文錢的下等酒?」

「今天你哥哥歿了,得祭奠祭奠。打上等酒,再要一碟煎小魚,一碟鹽水豆。」

珠娘過去給他打了一碗酒,隨後將煎魚、鹽豆端了來。

「你也吃一盅?」王哈兒逗道。

「我心裡不耐煩。」

「為你哥哥?你不是一直抱怨你爹孃偏疼你哥哥,從來沒好生看顧過你?」

「誰是沒心腸的?畢竟只剩這麼一個親人。」

「不是還有我?」

「人心裡刀剮一樣,你還在這裡抹油嘴。」

「好,不耍笑了,問你個正事。昨天你這店是多晚打烊的?」

「有兩個客人喝酒,都快到半夜才走。怎麼了?」

「你一直守在這裡?」

「我不守誰守?」

「你那前夫呢?」

「那兩個客人的菜整治完後,他就去後頭房裡睡了。」

「你看著他睡了?」

「他又不是奶娃兒。」

「這麼說,他一個人去睡覺,沒人瞧見?」

「你這話是?」

「沒啥,沒啥。」

那頭客人叫喚起來,珠娘忙答應著過去了,臨走瞅了一眼王哈兒。

王哈兒裝作沒事,咂了一口酒,夾了顆鹽水豆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心裡暗暗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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