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說:「朱書記哦哦朱哥記性很好嘛。經理叫曾飛燕,女中豪傑。」
朱懷鏡說:「是的是的,叫曾飛燕。她的飛馬公司,可是荊都民營企業的第三把交椅啊。」
「正是。飛馬公司的實力、資質、信譽等等,都是一流的。曾女士希望能拿下梅次高速公路工程,託我拜訪一下您。」
朱懷鏡只能說說很原則的話:「行啊,我心裡有數。參加競爭的都是些大公司,你請他們飛馬也要做些必要的準備。」
小王很無奈的樣子,嘆道:「唉,朱哥,現在有些事情真沒法說。要說完全憑實力,他們飛馬也不怕。我的意思不是說,中間就一定會有些別的東西。這個這個……唉!」小王也許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可話一齣口,就意識到措辭不得體,卻怎麼也繞不圓,就在嘆息中了結了。
朱懷鏡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說:「小王,你也是個說直話的人,我也就不繞彎子。情況是複雜,誰都清楚。反正一條,只要不太難,我會盡量幫忙的。」
兩人都知道話只能說到這份兒上了,接著便是閒扯。小王拉開架勢擺龍門陣,就完全是高幹子弟的味道了。正是俗話說的,天上知道一半,地上全知道。慢慢地朱懷鏡就聽出些意思了,隱隱感覺王莽之如此器重他,只怕都同高速公路有關係,心頭難免沉重起來,不知下一齣戲如何演下去。
臨別,朱懷鏡再作挽留,請小王在梅次再玩幾天。小王謝了,說明天一早就回去了。這時,小王才掏出名片。朱懷鏡接過名片一看,見上面只印著名字「王小莽」和電話號碼,沒有單位和地址。朱懷鏡笑道:「你這名片有點意思。」
王小莽說:「哪裡,無業遊民,就是這種名片了。」
朱懷鏡道:「不不,像個現代隱士或者高人。」卻在心裡笑道,王莽之給小孩起名字也太缺乏想象力了,按這麼個起法,他的孫子不要叫王小小莽?他的曾孫就叫王小小小莽了。握手之間,再打量了王小莽,真的太像他父親了。似乎這王小莽曬乾了就是王莽之了,而王莽之煮發了就是王小莽了。
說好不用送,彼此也就不客氣了。朱懷鏡回到家門口,正好有人從他家出來。那人叫了聲朱書記好,就下樓去了。朱懷鏡不認得這人,進屋就問是誰。香妹敷衍道:「你不熟悉,找我的。」
朱懷鏡覺得有些怪,就說:「我跟你說呀,現在找我的人是慢慢少了,可別盡是找你的人啊。聽說財校建教學樓,你自己抓著,這可不好啊。」
香妹聽著有些來氣,說:「誰想管事?又不是我想管,局黨組定的,要我管著。怕放給學校去管,會超預算的。」
「你可記住,話我是說了。」朱懷鏡不再多言。
次日,朱懷鏡去辦公室沒多久,關雲來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想來彙報一下。朱懷鏡十點鐘還要參加一個會議,就請關雲馬上過來。只幾分鐘,關雲到了。
關雲坐下,接過舒天遞過的茶,說:「範高明在深圳,沒見著面。不過我們通了電話。這邊工程是他手下管的,姓馬,叫馬濤。競標也是馬濤一手操作的。我同他接觸了,談得很坦率。馬濤說,這次競標,可以說是荊都建築招標史上最規範的一次,所有競爭者最後都心服口服。中間絕對沒有見不得人的事。他還說,大家都知道負責這次招標工作的是朱書記,大家都知道朱書記為人正派,沒誰敢去找他。」
朱懷鏡抬頭望了一眼天花板,說:「是不是人和為了強調自己是憑實力取勝,有意在中間打馬虎眼呢?」
關雲很自信:「憑我的經驗,感覺不像。」
朱懷鏡說:「如果能弄清是誰在中間搞鬼就好了。不可能空穴來風啊,總有源頭。」
關雲說:「我繼續摸摸?」
朱懷鏡說:「方便的話,你留個心眼兒吧。其實這事對我並不重要,我完全可以不予理睬。但知道比不知道好。」
關雲點頭道:「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