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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綠風如刃 第三章 閒置官吏對策總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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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看到那些閒置官吏的實際情況並遭受了衝擊性宣告的那天晚上,秀麗回到自己家開始迅速地準備晚飯,嚐了嚐湯的味道,皺了下眉頭。

「……咦?有點怪怪的,這個味道和舌頭的觸感……」

奇怪。秀麗立刻用主婦熟練的目光掃視廚房。高湯和器具都沒有什麼異常。也就是說,原因在於——。檢查了一下放進湯裡的調味品,秀麗立刻意識到了。

「……是鹽……糟了,可能是我一直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買了最便宜的鹽吧。」

鹽太粗,質量不好。今天早上正好鹽用光了,回來時順便買了鹽。——可能是因為和那些閒置官吏們耗費了太多精力的緣故吧,一直有點精神恍惚。那種粗鹽和最窮困的時期不得不買的鹽是同樣的味道,說是懷念吧確實有點懷念,勾起了寂寞苦澀的回憶。

秀麗一直很節儉,但是關於飯菜卻會盡可能地使用好點的東西。當然便宜的鹽看起來都差不多,但秀麗會小小的奢侈一下。如果飯菜好吃的話,這一天都會鼓足幹勁打起精神來的。如果一點小小的奢侈能讓父親和靜蘭提起精神的話,那也值了。

「事到如今也來不及重做了——實在沒有辦法。」

既然買了,只好把這些鹽都用光。秀麗在心中對兩人道了歉。一邊把湯盛到碗裡一邊在想,我明明以為買的是和平常一樣的鹽——

(……這麼說起來,鹽——)

突然想起來以前一直放在心上的問題,這時靜蘭突然進來了。

「您回來了,小姐。我來幫您吧。啊,這是我給你帶來的糰子。」

「你回來了,靜蘭。哎呀,這不是那個非常有名的糰子嗎?謝謝。你能幫我把盤子拿過來嗎?這個,今天……鹽有點……」

看著垂頭喪氣地在說「這是便宜的鹽」的秀麗,靜蘭笑了。

「這點小事您別放在心上。我把盤子拿過來了喲。」

秀麗一直在看著乾脆麻利地端過來盤子的靜蘭,腦海中突然掠過今天蘇方所說的「狸狸·男人一般常識」。一直以來都沒有在意的——

意識到秀麗的奇怪視線,靜蘭咳嗽了兩聲回過頭來。到底是怎麼了?

「……我說,小姐,什麼事呀?」

「……嗯,靜蘭,即使被我隨便看你的床底和衣箱的最底層你也無所謂吧?」

「……啊?」

靜蘭更不明白了,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

「倒也沒什麼……不過,你幹嗎想看那些地方呢?我可每存什麼私房錢。」

秀麗放心了。靜蘭聽到床底這個詞腦海中浮現的好像不是春宮圖而是私房錢。

「哦,這樣的話就沒什麼了。呵呵呵,你別放在心上。」

竟然連呵呵呵都出來了。靜蘭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小姐,太可疑了。

「……我倒是挺放在心上的說。」

「別放在心上,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請別撒謊。你是不是懷疑我什麼?到底是什麼嘛?」

看著靜蘭,秀麗一下子出了冷汗舉白旗投降。真敵不過這種表情的靜蘭。

「嗯,這個嘛……狸狸說靜蘭也是男人,在那種地方肯定會藏著桃色繪圖本這樣的書……所以我就有些在意……」

看著無語甚至連表情的變化都沒有的靜蘭,秀麗慌忙擺手。

「啊,這個,真的沒別的!靜蘭你是個男的!我雖然不明白,對於男人來說這是很普通的吧。肯定是。我即使不小心看到,也會裝作沒看到的。也不會偷偷地去搜的,真的,我發誓!」

「——您隨便搜也無所謂的。因為我沒有這種東西。」

靜蘭勉強裝出笑容,很乾脆地說。在心中用竹槍想狠狠地戳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教給小姐亂七八糟東西的蘇芳。

「……狸狸……你明天準備受死吧!」

真沒想到小姐有一天竟然會這樣懷疑自己。

「我要是有那個閒錢的話,早就把它算在伙食費裡了。」

「是,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對不起。嗯……但是,你的零花錢稍微增加一點也沒有關係的喲。」

「我不會買的!!」

「……但是,靜蘭你是知道有桃色繪圖本這種東西的……」

聽到小姐小聲地說的這句話,靜蘭差點把盤子扔在了地上。糟了——

沒想到有一天小姐竟然這樣懷疑自己和自己回嘴。

都是狸狸的錯。靜蘭這樣斷定。其他的還教了什麼?狸狸。

「說起來狸狸,他還真是有點奇怪!」

「……他還說什麼了?」

「不要讓我隨便對男人太親切什麼的。牢騷特別多。」

聽到這個靜蘭無話可說了。無法辨駁。還不如說是舉雙手贊成。正因為小姐對誰都很親切,到處撿流浪的人,所以才會跟像茶朔洵那樣的人不小心也扯上了關係。

「嗯,關於這個嘛,我也同意。」

「啊?靜蘭你也這樣想嗎?為什麼呀。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人好有什麼不對的呀?」

「……嗯,關於這個嘛,是啊,當然不是一件壞事了。可是凡事都要有個度啊……」

靜蘭對秀麗的這種單純樸素的疑問沒有抵抗力,輕易地就敗下陣來。意識到自己無法像狸狸一樣毫不掩飾地告訴小姐現實。如果是狸狸的話,他肯定會簡單明瞭地開始解釋說是「下半身的問題」了。

靜蘭決定不扔竹槍改扔竹筍了。因為忽然覺得「狸狸的基本常識講座」好像起了一點作用似的。

桌子上擺好了菜之後,邵可也回到家就了座。

「秀麗,久違的工作覺得怎麼樣?是不是有點幹頭啊?」

「我,我會自己努力的。」

秀麗一邊夾家常菜,一邊想起了清雅。……又開始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煩悶……

「你怎麼了秀麗?有什麼心事嗎?」

「……怎麼說呢?嗯,對某個人有種類似羨慕或者說是嫉妒的感覺。這到底是什麼呀……那個人本身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是不知為什麼有種好像能追上他又好像追不上的感覺,被人先行了一步覺得有點不甘心……」

「噢~,你遇上了好的競爭對手了?」

「好的競爭對手?可是我們今天才認識,基本上一點都不瞭解啊。」

邵可一邊喝湯,一邊撲嗤笑了一聲。

「就是這樣的呀。對於擁有自己所沒有的東西的人可以通過直覺來感覺得到。而且一般都是那種即使努力也不能到手的東西。怎麼說呢?就是把兩個人放在一個天平上稱量,年齡越接近,越不容易死心。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就不是好的競爭對手而是會成為一輩子的冤家對頭。」

邵可關於前者想起了霄太師和茶太保,後者想起了自己和縹璃瓔。

秀麗皺起了眉頭。他很溫和的,既不是天敵也不是對頭。

「年齡雖然很接近……但是是這樣的嗎?有種‘啊,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人’的感覺。」

靜蘭覺得不可思議。現在秀麗是閒置官吏。在那種地方,能有讓秀麗這樣佩服的人早被吏部挖走也不為怪的。

「是閒置官吏中的一個嗎?」

「是,但是跟我們這種差點就要被革職的人不同。他好像被上司說‘你先暫時在那委屈幾天吧’,有種權當休假才來我們那當閒置官吏的感覺。」

邵可裝的若無其事的樣子,靜蘭揚起了一邊的眉毛,那是——

邵可沒有接著深問下去。

「那麼,你明天怎麼辦呢?」

「當然是積極工作啦。今晚打算好好想想到底要在哪工作。」

邵可好像在沉思,一直默不作聲,最後用跟平常一樣的話進行了總結。

「加油喲!」

秀麗朝溫柔微笑著的父親點了下頭。

第二天,打算積極工作而登上城樓的秀麗,隨意走進了昨天剛打掃完的那間房間,立刻僵硬了。昨天就應該趕到各部門的那些閒置官吏竟然都還吊郎當的躺在那兒。一點也沒有要出去工作的意思。在角落的一張桌子上練字的楊修,有點不自在似的時不時瞟一眼他們。

「我就知道會這樣……我不是說過嗎?怎麼可能一天就結束呢。」

蘇芳突然從秀麗背後探出頭來。

「……狸、狸狸……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嘛,十有八九,肯定是在去的那個部門吃了閉門羹回來的唄」

「……啊?!這個不是很正常的嗎?我不是跟他們說過了嗎?是因為是我們這一方提出讓人為難的問題的。先明白這個前提,拼命懇求對方給自己個工作幹——」

蘇芳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我跟你說啊,他們要是有這種毅力和幹勁的話就不會淪落到這裡當閒置官吏了——」

終於意識到了秀麗存在的那些閒置官吏開始抱怨昨天的不滿了。

「他們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了」、「工作不適合自己」、「因為一點小事就被罵了一頓」、「他們對一丁點二的小事也太挑剔」、「老是讓幹雜活氣死老子了」、「太忙了煩死了」、「討厭上司」、「不想幹的事就是不想幹」等等。

秀麗簡直要暈倒了。

在做過各種兼職的秀麗看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算回事。

(在說什麼夢話呢,這些笨蛋!切!!)

那些事情是理所當然的。

新來的人被罵,工作忙,被派去幹雜活,人際交往吃苦頭,這些都包括在一起那才叫工作。這才是工作。工作場所可不是療養勝地。

——還不如這樣說,在這之前一次也不能因為工作艱苦而逃離回來。

秀麗按住了太陽穴,腦海中許多事情在一起迴旋。

「我明白了,你們一個人一個人的過來商量吧。」

蘇芳驚訝地一下子揚起了眉毛,刷地抓住了秀麗的頭髮。

「啊?!你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嗎?」

「一下子把他們全轟出去是沒有用的。——不一個個訓一頓轟出去不行。」

「那你別管他們不就行了嗎?」

「這,能撒手不管嗎?!」

「當然可以不管了。他們跟你沒有什麼關係吧。」

「別這樣說嘛。我最討厭聽到‘和自己無關’這句話。」

蘇芳好象還想說什麼,半張開了嘴,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就又閉上了。倚在柱子上,包著胳膊俯視著秀麗。

「你不幹嗎?和這些人一起努力,自己也會跟著努力的,這是一舉兩得的。」

「哼——明白了,那我什麼也不說了。你讓清雅也來給你當說教的幫手吧,試著努力吧。他不是已經答應過你要幫忙嗎?是吧。」

正在這時清雅走了過來,一看屋裡的情況就立刻明白了,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啊,我幫忙,這也真是讓人不忍心看的光景……」

「你和清雅兩個人的話,怎麼說都會幹出點成效來的。真是太好了。」

聽到「太好了」這句話,秀麗突然抬起頭。

「狸狸,你去哪裡?」,

「廢話不是嗎。我和清雅不一樣,還沒有人願意僱我呢。我又沒有像你這樣的門路,在這兒和你繼續發呆的話就得乖乖等著罷官回老家了。」

「也、也對呢……」

「幹嘛擺出一副膽怯害怕的臭臉。舉著竹筍揚言說‘我一個人也會努力’時的氣概都到哪裡去啦?!你不是想當官嗎?就算萬一被辭官,回到家建立一個幸福的小家庭,不是還有這條路嗎?那不也挺好的嗎?平凡就是最大的幸福。」秀麗生了悶氣。

「我會自己乾的!我會好好幹的,讓你無話可說的。」

「對,就是這股勁頭。」

蘇芳拉住了秀麗的鼻子,撲的笑了一下。

「……你的這種性格,我雖然覺得太過於天真了,可是一點也不覺得討厭喲。總之先努力幹吧。等到覺得實在不行的時候在適合的時機放棄。‘放棄也很重要’,這正是往你的字典裡添上這個詞的好機會。順便說一句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個詞,強烈推薦哦。」

說完之後蘇芳輕輕地揮了揮手,不知去了哪裡。

與此相反,身後那些閒置官吏還在不停地發牢騷。

秀麗的血壓又上升了。

「……清雅,求你了,幫一下我的忙吧。要把這些人一個不剩的趕出去。」

在旁邊看著的楊修被秀麗的氣勢嚇倒了。清雅浮現出從容鎮定的笑容。從他抱著胳膊的姿勢,和古樸的銀製手鐲可以窺見他的說不出的自信。

「那好,我們開始幹了喲。偶爾這樣做做還是挺新鮮的。」

出了閒置官吏房間的蘇芳被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叫住了。

「——狸·狸·公·子。」

蘇芳被這種一字一頓的稱呼條件反射地嚇了一跳。

「……竹……竹筍怪人……」

靜蘭動了一下太陽穴,突然死死地拉了一下蘇芳的臉。

「啊?您剛才說什麼呢?狸狸公子?我可沒聽清楚啊。」

「……我,我什麼也沒說。」

「話說回來,你昨天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蘇芳想了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拍了一下手。

「莫非有什麼偷偷藏起來的見不得人的書被小姐發現了?」

「——我才沒有那種書呢!」

「這樣啊——這麼說是一個人或是實際操作……」

「狸狸,你要是敢對小姐這樣說的話,我會讓你下地獄的。」

看到靜蘭的笑容裡隱藏著可怕,蘇芳一點也沒有退縮。雖然覺得害怕,但還是努力挺起胸膛來。

「喂,我說你啊,是有點保護過頭了你知道嗎?那個女人的危機意識的薄弱怎麼看都是因為你的緣故。正因為你把什麼都隱藏起來了,所以她才到了今天這個份上。」

這次輪到自己也有所察覺的靜蘭退縮了。

「在她身邊最近的你乾脆找一次機會,晚上偷偷跑到她的房間去什麼的,這樣對她會有好處的。當然你要做好以後一輩子被她討厭的心理準備。如果這種事情實在覺得做不出來的話,可以在容易找到的地方藏一本春宮圖,或是當個內衣小偷,或是渾水摸魚地到浴室裡去,或是去偷看她換衣服什麼的。」

「——當然不可能做得出來了!這不是純粹的變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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