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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假如我願意改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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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韻錦背包裡那張寫了地址的卡片派上用途,她衝出圖書館,徑直出了校門,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程錚,把事情問個清楚。

程錚昨天指給她看的大廈所在的位置她沒有忘,一路找了過去,那裡果然叫「衡凱國際」。上到c座23樓,對應上房號,蘇韻錦幾乎是用拳頭砸過去一般敲門。

應門的人來得很快,程錚一臉驚喜地出現在她面前,還沒開口,就被上前一步的蘇韻錦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

她是真的動怒了,手上使出十分的力氣,那耳光又重又準。程錚愕然捂著半邊臉,喜悅被怒火取代,眼睛裡像要冒出火來。

「你敢打我?」他的手頓時高高揚起,蘇韻錦心想,他還手就還手吧,大不了和他拼了,可事到臨頭,有一瞬間還是閉上了眼睛。

她意料中的痛楚並沒有出現,程錚氣急敗壞地收回了手,臉色鐵青,「你這女人吃錯了什麼藥?」

不知道為什麼,蘇韻錦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在見到他之後決堤而出,趁著視線還沒有被眼淚徹底模糊,掄起背包就朝他砸過去,伴隨著毫無章法的拳打腳踢,哭著道:「混蛋,你這混蛋!你和他說了什麼?」

她的背包裡裝了本詞典,沉甸甸的,砸到身上可不是好受的。程錚一邊護著頭和臉一邊往屋裡退,嘴裡喊道:「別打了,你聽到沒有,還打……別以為我怕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啊,哎喲……」他避過了又一次打過來的背包,下巴卻被蘇韻錦的指甲劃出一道血痕,來不及呼痛,她的手又招呼了過來。程錚哪裡吃過這樣的虧,又怕反抗會傷到了她,乾脆將她行兇的手抓住舉高,讓她不能動彈。

「我受夠你了,家裡有錢就了不起嗎?」蘇韻錦的手掙脫不得,有氣無處宣洩,屈膝就朝他頂去,程錚「噢」了一聲,痛得彎了彎腰,火大地將她整個人甩到最靠近門的一張沙發上,手腳並用地死死壓住她,猶自吸了口涼氣。

「靠!你也太狠了,想讓我斷子絕孫呀?」

蘇韻錦被困在沙發上,全身受他所制,想破口大罵又苦於找不到足夠惡毒的話語,只得哭著說了一句:「你到底要怎樣才放過我,想欺負我到什麼時候?」然後便徑自痛哭起來,好像要把失去沈居安的難過、被程錚戲弄的不甘和長久以來的掙扎壓抑通通化作眼淚發洩出來。

她在程錚印象中一直都是隱忍剋制的,鮮少流露真實情感,這時卻像個孩子一樣號啕大哭。很快就有鄰居聽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向沒關的大門探進頭,見到這讓人浮想聯翩的一幕立刻又飛也似地消失了。程錚又急又無奈地看著自己身下的人,不禁苦笑,既不敢勸,又怕鬆開了她自己再吃苦頭,只得聽憑她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程錚覺得自己胸前的t恤都被她的眼淚打溼了,蘇韻錦像是在一場痛哭中耗盡了力氣,神情恍惚地抽咽,也忘了掙扎。

她和沈居安這段貼心的關係才剛開了個頭,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夭折了,什麼「天長地久」都是她自以為的,心裡空空的,不知如何是好。

蘇韻錦的哭泣平復下來之後,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只聽見彼此略顯沉重的呼吸。她剛才什麼都顧不上了,現在卻覺得渾身血液不暢,骨頭仿似要散架一般的疼痛,這才察覺到他們的姿勢是多麼要命。她的背陷在布藝沙發裡,程錚大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一手將她雙腕固定在頭頂,一手橫在她胸前,略微屈起的腿壓制著她身體的下半部分。

「給我滾一邊去。」蘇韻錦羞憤交加地說道。

「你還有臉叫我滾,剛才哭得像被強暴一樣,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她吃力地動了動腿,徒勞地想要將他掀翻,然而那兩條腿好像不是她的,「我叫你滾開,骨頭都要被你壓斷了。」

程錚一慌,撐起身子,蘇韻錦的腿一鬆動立即往前一撞。

這回程錚敏捷地護住了「關鍵」部位,大怒道:「你來真的!我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

他齜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傷痕,「你真下得了手。從小到大我爸媽都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你倒好,上門不問青紅皂白就給我一頓胖揍,居然還敢抽我耳光,氣死我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女孩子,我早就……」

「你早就怎麼樣?」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雖沒有剛才那般壓得嚴絲合縫,但蘇韻錦依然脫身不得,想起早上與沈居安那一幕,胸口一陣鈍痛,「你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程錚,你這個卑鄙小人,昨晚上到底你和沈居安說了什麼?」

程錚說:「我卑鄙,你的沈居安不知道比我卑鄙多少倍!」

「你什麼意思?」蘇韻錦怒道。

「你問我和他說了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而且每一句都是當著你的面說的,從來不在別人背後玩兒陰的。」他喘了口氣繼續道:「再說,就算我說了什麼,是男人的話他就應該大大方方和我單挑,而不是縮到一邊,輕易放棄你。你醒醒吧,他要真的喜歡你,別人怎麼挑撥都沒用。」

這正是蘇韻錦最不願意面對的地方,她閉上眼恨聲道:「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你害的,你不出現的話,我一直過得很好,憑什麼你要來擾亂我的生活?」

「是嗎?」程錚做出驚訝的表情,繼而把嘴貼在她的耳邊問:「你過得那麼好,喝醉之後喊著我的名字做什麼?」

蘇韻錦立即睜開眼睛,驚道:「胡說,這怎麼可能?」

「我胡說?有本事你去問沈居安呀,他是最好的證人。」他開始面露得意之色。

蘇韻錦腦子飛快地回憶,卻全無頭緒。可程錚的樣子又不像說謊。

我真的在醉後喊了他的名字?到底是怎麼了,她羞愧地想,隨即又辯道:「當時我神志不清,說的話怎麼能做數。況且,我叫你的名字是因為我討厭你。」

程錚聞言笑了,「你討厭我?正好,我也討厭你,而且已經討厭很久了。」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熱熱地噴在她耳畔,蘇韻錦全身起了雞皮疙瘩,用盡全力地去推他,「我叫你起來聽見沒有,你這流氓!」

「這樣就算流氓?那還有更流氓的呢。」程錚瞳孔裡有種蘇韻錦不熟悉的情緒,撐住身體的那隻手撫上她的臉,嘴唇便貼了上去。他現在的姿勢佔盡先機,她根本無處躲避,想說的話全變成含糊的嗚咽。不同於前幾次的輾轉試探,在她開口想要說話的瞬間,他的舌頭本能地探了進去,生澀又急切地與她糾纏。

在這怪異卻極度親密的侵襲下,蘇韻錦的大腦處於半停機狀態,好像呼吸都被奪走了,昨晚喝醉後虛弱恍惚的感覺再次回到她身上,想阻止他,全身卻沒有一個部位聽自己指揮。

當意識到他的一隻手已得寸進尺地探進她衣服下襬,一路摸索往上,然後隔著內衣用力撫摸著她胸前最敏感的地方,她腦子裡才警鈴大作,苦於雙手仍在他壓制之下,別開臉喘著氣說:「住手!」

程錚俊朗的臉上籠罩著意亂情迷,哪裡理會她微弱的抵抗,喃喃地回了一句,「偏不!」不安分的手指直接探進內衣裡握住了她。

蘇韻錦緊張得本能地弓起身,像只被扔進沸水裡的蝦米,可這樣的舉動不但沒有半點保護作用,反而更讓程錚心癢難耐。扭動中她的大腿擦過他身體堅硬的某一處,惹得他吸了口氣,手下更是用力。蘇韻錦被這陌生的情潮嚇壞了,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殘存的理智告訴她絕對不可以再這樣下去,可又不知道如何擺脫,她打他的時候,他節節敗退,現在才知道兩人的力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急得不知怎麼是好,眼淚又湧了上來。

程錚正被體內壓抑已久的渴望驅使著,每一個動作都是他夢寐以求的,全憑本能行事,不經意間臉頰感覺到溼意,才發現是她的眼淚。他挫敗又不甘地停下動作,把頭埋在她胸前,無比鬱悶地說道:「又來了!我遲早被你這傢伙逼瘋。」

蘇韻錦掙扎著想要起來,程錚一隻手又把她按回了原處。

「程錚,別這樣,算我求你了。」

「那你就別動。」

他雙手都離開了她的身體,但人依舊趴在上面,隨即蘇韻錦隱約聽到牛仔褲拉鏈的聲音,然後感到他腰部以下有了動靜。

「你搞什麼鬼?」她雲裡霧裡地問。

「閉嘴,還敢問。」程錚的聲音透出點怪異,說不清是緊張還是痛苦,「都是你害的。」

蘇韻錦瞬間反應了過來,活到二十歲,如果現在還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好事」,那簡直就是白痴。她周身的血管都要爆裂開來一般,閉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可是兩人貼得那麼緊,極度的緊張之下身體更為敏感,他身上每個細微的動靜都在所難免地傳遞到她身上,他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快,氣息也越來越急,好在沒過多久他全身劇烈地震了震,喉間傳來一聲低吟,然後整個人鬆懈下來伏在她的身上。

過了幾分鐘,蘇韻錦害怕他睡著了,驚魂未定地試探道:「你……好了嗎?」

程錚沒回答,又過了一陣,他才懶懶地撐起身子,探身去拿茶几上的紙巾盒。

蘇韻錦想要等到他收拾完畢再睜眼,沒料到他忽然拍了拍她的腿,喊了一聲:「哎呀,糟糕。」

蘇韻錦嚇得彈了起來,恰好看見程錚正在低頭清理他自己。程錚見她猛然起身,其實也有點不好意思,本打算轉身背對著她,哪知道她的動作更快。她尖叫了一聲,不假思索地順手抽起沙發上一個抱枕用力壓在程錚兩腿之間,藉以遮擋住讓她想要自毀雙目的畫面,然後雙手迅速掩上眼睛。

程錚被她的動作驚得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吼道:「你有病是不是。」

蘇韻錦不甘示弱地閉著眼說道:「你才有病,暴露狂。剛才鬼叫什麼?」

程錚一把丟開抱枕,冷冷地說:「你看你的褲子。」

蘇韻錦低頭一看,大腿根處也就是方才貼近他的地方赫然有一攤黏溼的痕跡,不由得駭然。

程錚在浴室裡沖洗了一輪,神清氣爽地重新走出來時,發現蘇韻錦還在機械地用紙巾擦拭褲子上的痕跡,臉色難看到極點。

「別擦了,你已經擦了十幾分鍾,褲子都要擦破了。」他一屁股坐到她的身邊,心情大好。

蘇韻錦不想跟他說話,要不是這裡沒有換洗的衣物,她都想把這條褲子扔掉,浪費也顧不上了。程錚一靠近,她輕易就想起不久前不堪的一幕,還有留在她身上的曖昧味道……她沉默地將身子挪開了一點,仍沒有停下擦拭的動作。實在太噁心了,噁心得她都開始有點厭棄自己。

「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幫你擦?」

「閉嘴。」

程錚看著她腳邊一團團的紙巾,臉也有些紅了,摸著自己發燒的面頰,更覺得剛才被她抽過的地方又腫又痛,嘀咕道:「你真下得了狠手。」

「我恨不得打死你。」蘇韻錦像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打死我你有什麼好處。」程錚笑著去想要去抓她的手,又想動手動腳,卻發現蘇韻錦面似寒霜,沒有一點和他調笑的意思。說實在的,看到她這個樣子,他心裡還真有點憷,生怕自己抓著的那隻手再次一個大嘴巴子抽過來,這女人心狠的時候什麼事都做得出,再挨一下他也只能吃啞巴虧。

於是,他訕訕地收了手,顧左右而言他,「你和沈居安真的玩兒完了?」剛想著不要把她惹急了,可一聽這話,那股濃濃的幸災樂禍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我早知道你們長不了,其實這真不關我的事,你別冤枉我……喂,蘇韻錦,你啞了?說句話行不行?我最不喜歡你什麼事都藏在心裡。」

蘇韻錦扔掉最後一張紙巾,站了起來,「我不要你喜歡。」

「那你要誰?沈居安?問題是別人要你嗎?」程錚也跟著站起來。

「沒有沈居安,也不會是你!」蘇韻錦冷笑道。

這話讓程錚大受刺激,「我還就不明白了,我哪裡不如他。」

「你不如他的地方多了,從來就不懂得尊重別人,從來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自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這脾氣一天不改,就……」蘇韻錦話說了一半又改口,搖頭道,「算了,你也不用改。總之一句話,你是你,我是我,你以後別來找我了。」她說著就朝門口走——太瘋狂了,剛才這扇門居然一直是半敞著的。

「我脾氣怎麼了,至少我不像你一樣口是心非。」程錚站在原地還了一句。

蘇韻錦嘆了口氣,「你回去吧。」不待他回答,她便走出了門口。

「滾吧滾吧,我偏不信離了你就不行!」

程錚是傍晚的飛機,蘇韻錦沒有去送他。

當晚,宿舍熄了燈,蘇韻錦才接到程錚的電話,電話那頭背景聲喧囂,他的聲音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如果……我改了,你會不會承認其實你心裡是喜歡我的,一點點也好,會不會?」蘇韻錦在黑暗中握緊話筒,不知道怎麼回應他不依不饒的追問。

蘇韻錦和沈居安來去匆匆的戀情很讓周圍認識他們的人驚訝了一陣,但畢業生的感情大多朝不保夕,看多了,也就不以為怪。

蘇韻錦心裡有一陣是空落落的,也說不出算不算傷心。那次的事之後,在食堂遇到沈居安時,她首先感到的是尷尬。倒是沈居安大大方方地打招呼,「韻錦,幾天不見,你還好嗎?」

蘇韻錦低頭含糊其辭。

「我以為我們還是朋友。」沈居安微笑著看著她。

在他心無芥蒂的笑容裡,蘇韻錦為自己的小家子氣感到羞愧,忙回報一笑。

於是蘇韻錦連夜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回到家,經歷過家庭的鉅變,她害怕媽媽再出什麼事,來不及放下行李就要問個究竟。可媽媽一反常態地支吾了一會兒,久違的紅暈又出現在她的臉上。聽她東拉西扯地說了好一陣,蘇韻錦才搞明白,原來媽媽在那家服裝廠做臨時工,老闆聽說她以前在單位裡是做會計的,就把她調到辦公室去做賬,一來二去,竟和老闆擦出了火花。那個服裝廠老闆比媽媽小一歲,離了婚,也帶著個女孩。礙於女兒的感受,蘇母一直不願意公開這段關係,可最近男方向她提出了結婚的想法,她思慮再三,還是決定等女兒回來再說。

「韻錦,你給媽媽拿個主意,你要是不願意,媽媽明天就去回絕他。」蘇母拉著女兒說道。

蘇韻錦從最初的驚訝中回過神來,看著媽媽緊張又期盼的模樣,她知道,媽媽其實很擔心她會說出反對的話。幾個月沒見,媽媽的面頰豐盈了不少,再也不是失去爸爸時心如死灰般的憔悴。女人不管是什麼年紀,都需要有人愛才美。

蘇韻錦想,她有什麼權利反對媽媽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媽媽四十多了,這樣兩情相悅的機會不會再有很多。所以她抱住了手足無措的媽媽,只說了一句,「我相信爸爸也會和我一樣希望媽媽幸福。」

說完,她看到了媽媽眼裡的淚光,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悲傷。

後來,在媽媽的安排下,蘇韻錦也見過那個男人幾次。跟爸爸的文弱儒雅不同,他長得憨厚而普通,顯得比實際年齡要蒼老一些,似乎沒什麼文化,但也沒有生意人的奸猾,看得出對媽媽很是呵護,這就夠了。也許是知道蘇母很在意女兒的想法,那男人對待蘇韻錦也十分小心,蘇韻錦配合地喊他叔叔,他搓著手,開心得只會笑。

既然唯一的假想阻力都不存在了,婚事就順利地提上議程。本來蘇母只打算悄悄登記了事,但對方堅持要給她一個儀式,哪怕簡簡單單也好。對於這一點,蘇韻錦也表示贊同。兩

家人一合計,就把婚禮訂在八月初,趕在蘇韻錦返校之前,於是蘇韻錦便安心留在家裡陪媽媽籌備喜事。

再簡單的婚禮也有不少繁瑣的細節,媽媽除了開心,沒有什麼主張,女方這邊的事就由蘇韻錦全面負責張羅。儀式的前兩天,她和媽媽提著採購回來的大包小包剛返回自己樓下,就看到一樓的李阿婆樂顛顛地迎了出來,笑成一朵花似的說道:「韻錦,蘇師母,你們看是誰來了。」

蘇韻錦家孤兒寡母的,往日來訪的親朋好友寥寥可數,正在納悶間,只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從李阿婆家走了出來。

蘇韻錦暗暗叫苦,「你又來幹什麼?」

「當然是找你呀。」他順理成章地說。

「韻錦,不是我說你,男朋友過來也不在家候著,人家阿錚都等你半天了。」

「沒事,阿婆,我等她是應該的,再說要不是因為等她,怎麼吃得到您家那麼好的蜜餞。」

李阿婆高興得話都說不出來,「你喜歡吃,我裝一些給你帶回家去。」

蘇韻錦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兩下。李阿婆也是這棟樓的老住戶了,一向以精明小氣著稱,她自家做的蜜餞在廊簷下晾曬的時候,二樓張老師家的小孩偷吃了一塊兒,被她至少罵了半年。程錚也夠會裝的,不知道使出什麼迷魂大法哄得阿婆像拾到寶一樣,不但放他進屋看電視,好吃好喝伺候,還一口一個「阿錚」,她聽著都肉麻。

「韻錦,這是……」媽媽遲疑地打量程錚,問道。

「阿姨好,我是韻錦的……高中同學,高三的時候開家長會,我們見過一面。」程錚忙上前打招呼,說到「高中同學」四個字的時候還恰如其分地流露出幾分不自在,那話裡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完全可以起到誤導的作用。

李阿婆搭腔道:「這孩子就是面皮薄,還不好意思,又不是第一次來了。上回阿婆就覺得你和韻錦這姑娘很般配。」

「上回?」蘇母震驚了。

「哎呀,蘇師母,你還不知道吶,看我這張嘴!不過要我說,現在年輕人談戀愛也很正常,你們家韻錦真是修來的好福氣,阿錚模樣好脾氣好不說,還是q大的高材生呀。」

蘇韻錦啼笑皆非,「脾氣好」這個詞用在程錚身上簡直太有幽默感了。

蘇母聽李阿婆那麼一說,看向程錚的眼神里有了驚喜的意味。女兒一向是個悶葫蘆,想不到一點都不含糊。程錚的好皮相和他在旁人前的「正常」表現很容易給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尤其是在媽媽輩的人眼裡。再加上李阿婆這麼一說,沒有那個母親會排斥這樣的準女婿。

「媽,你別聽阿婆瞎說。」蘇韻錦不滿道。

程錚笑著看她,眼裡似有千言萬語,可蘇韻錦解讀出來的無非是一句話:「你打我呀,有種你再打我呀!」

「有話回家再說。」看媽媽的樣子,想必是自動把兩人之間的眼神交流當作是眉目傳情。

「不用了,我跟他在樓下說幾句……」

「阿姨,我給您提吧。」程錚毫不見外地主動接過蘇母手中的購物袋,跟在她的身後直接上了樓。

「喂!」蘇韻錦見情況不由自己控制,悶悶不樂地跟了上去,程錚拎著幾大袋東西回頭朝她揚了揚下巴。這舉動讓她氣不打一處來,索性把自己手上提的重物一股腦兒地塞給了他。程錚照單全收,被奴役得興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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