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落幕
一旁的ryan倒抽口冷氣,然而,不得不承認,如果paul願意,他的確是可以比任何女人都要美麗。
「更別說其他才能。」夏潛移笑,笑容裡有很殘忍的東西,「你不是一直很不服氣,為什麼dad把小優指給我當拍檔而沒有指你麼?因為你沒有一樣可以拿的出手的技能,你什麼都比不上別人,所以你只能用齷齪的入不了流的手段去害別人,你活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是浪費,你被父母拋棄完全是活該,沒有人會要你……」
「paul,別說了,求你別說了!」ryan一把握住他的手,要知道lareina最大的瘡疤就是六歲時被父母拋棄,因而導致她生性孤僻、空虛、沒有安全感,自卑又驕傲。paul對她說這些話,分明是把她往死裡逼啊!
夏潛移肅穆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冷冷說道:「放手。」
「不行,paul,我不能放,你不要再往下說了,你放過lareina吧!她出賣你們是她不好,但是,但是,看在她是那麼愛你的份上,她一直愛著你啊……」
「愛?」夏潛移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你知道嗎?其實我喜歡過你的……在很多年以前……」
「我不要讓你為難,不要你因為我的這份心情而感覺到任何不便。於是我親手埋葬了我的喜歡,把你當成真正的拍檔和哥哥一樣看待……」
小優死前的囈語彷彿還縈繞在耳旁,聽聽她的,再對比眼前這個女人所謂的「愛」,真讓人覺得世間的諷刺,莫過於此。
「就她也配提愛?」夏潛移笑,冷笑,嘲笑,苦笑,哭著笑,「真是玷汙了這個字……」
他突然發狠,一把揪起lareina的頭髮,將她拖到沙發前對著莫小優,厲聲說:「lareina,我們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手上都染滿血腥,我本沒有資格為生命這種事情來指責你,你要把我的資料洩露給警方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反正真相遲早都會有曝光的一天。可是——小優有什麼錯?你為什麼要拖她一起下水?你知不知道她已有身孕?你知不知道她是多麼想生下這個孩子?沒錯,因為妊娠性高血壓,她本來就很有可能會死,但是,她可以因病而死,卻不能因你而死,這就是你所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他慢慢的鬆開她的頭髮,眼底浮起薄薄的水光,「你害死了她,你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搭檔,和……比骨肉至親更親的妹妹!所以——我不會原諒你!我絕對不原諒你!」又一記耳光毫不留情的扇了過去,lareina的頭撞到沙發角上,唇角慢慢的流出血來。
ryan看的大為心痛,連忙從身後架住夏潛移的手臂,防止他再次施暴,急聲說:「冷靜點,paul,momo已經死了,難道你真要殺了lareina給她抵命嗎?你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看在往日情份上,paul,不要殺她!求求你,不要殺她!」
夏潛移冷笑,悠悠說道:「就算我不殺她,你認為,dad會放過她?出賣自己的同伴是什麼後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ryan沉默了。在sin裡,有三大重罪:一無能;二背叛;三出賣。如果lareina真的把paul和小優的資料洩露給警方並因此導致了小優的死亡的話,dad絕對不會饒恕她,等待她的,將是比paul更可怕的懲罰。paul現在雖然毫不留情,但卻不是個天生殘忍的人,而dad一旦發怒……他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lareina被打死,又怎麼也做不到。「paul!lareina出賣了同伴,所以她應該由組織來判罪,你不該動用私刑。退一萬步說,dad可以殺她,但是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啊paul……」
就在這時,一直像木頭人一樣被打被罵都毫無反應的lareina忽然動了,她抬起頭,用死亡般平靜的眼神看著ryan,再轉向夏潛移,妖嬈一笑。她本就長的嬌豔動人,儘管此時披頭散髮身無寸縷的無比狼狽,但這一笑,還是媚態橫生:「paul,你恨我嗎?」
未待他答,她便又咯咯的笑了起來:「那就盡情的恨吧!用你餘生所有的時間來憎恨我吧!因為,比起你的冷淡,陌路和疏遠來,我寧可被你所痛恨……我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所以我故意的,我故意告訴警察你就是寧燕夕,我故意讓他們去破壞你和黎祖兒,不讓你們在一起,我還故意告訴他們momo的下落……你看,你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的愛情,你的友情,你的心上人,你的好拍檔……全部沒有了,就只剩下一個敵人——我。我好高興,哈哈,我真的好高興,哈哈哈……」說罷,仰天大笑,笑的肆意,笑的瘋狂,笑的連眼淚也掉出來,一個勁的往外流淌。
ryan撲過去抱住她,痛苦的喊道:「lareina!lareina你不要這樣!你在說胡話,這一切都不是你的真實想法,paul不瞭解你,我卻是瞭解的,lareina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兩人一個笑一個哭,一個笑著流淚,一個哭著哀嚎……這一幕落入夏潛移眼中,忽然就變得說不出的荒誕可笑。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一切會演變成這個樣子?是哪個蹩腳的三流作者編出的三流戲碼,竟然在他眼前活生生的上演,不僅如此,他還是這出荒誕戲裡的主角!
上帝果然會玩弄人。
竟可以將愛恨情仇,羈絆到這個地步。
他冷冷的看著,就那麼一直一直看著,最後重新抱起已經冷透的莫小優,慢慢地上樓。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這是疲憊不堪的身體在向大腦提出最後的抗議,他知道自己已經堅持不住了。他以為自己會真的殺死lareina的,但看著她瘋狂大笑的樣子,又覺得這樣更好,終其一生,她都將生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還要接受dad地獄式的懲罰,這樣的結局……更好。
「小優,原來我真的是個很殘忍的人呢……」他對懷裡的人輕輕地說,然後開始笑,比風還輕,「我竟然一點都不同情lareina,我對她產生不了絲毫憐憫,我希望她生不如死……我一點也不溫柔,對不對?你希望我溫柔,我知道的,可是,我做不到,小優,現在的我,抱著你的屍體的我,做不到溫柔呢……」
當他推開占卜室的大門往外走時,一片強光乍然亮起,照亮了黑夜。無數輛警車正在門外,將此地重重包圍。其中站在最中間的,依舊是赫連澈。
夏潛移笑了笑,對於這個情形絲毫不覺得意外,因為,在先前和赫連澈的打鬥中,赫連澈在他的車子上放了追蹤器,他雖然看見了,卻最終沒有把那玩意取掉。
因為,赫連澈給了他一個處理最後的事情的機會,所以他也要還他一個相應的人情,那就是——讓他抓住他。
夏潛移迎著強光慢慢的走過去,幾名警員上來,接過他懷裡的屍體,他慢慢的將雙手伸到赫連澈面前,赫連澈取出手銬,「喀嚓」一聲,冰冷的刑具鎖住了雙手的同時,亦宣告著這一場鬧劇,至此終於落了幕。
42、沒有肋骨的蝴蝶
赫連澈留下其他警員蒐羅該幢住宅,自己則親自押送夏潛移回去。兩人並排坐在警車的後座,好一陣子的沉默。
天漸漸的亮了,泛起淺灰色的薄光,霓虹依舊閃爍著,在車窗上拖拉出長長的影子。耳機忽然響了一下,赫連澈接起來,聽完之後,扭頭對夏潛移說:「你的同夥跑掉了。」
「哦。」夏潛移淡淡的應了一聲,視線依舊膠凝在那些光影之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之前問了你兩個問題,現在,輪到你問我了——你,沒有想知道的麼?」
「等會到警局後自會給你錄口供。」
夏潛移笑笑,回過頭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有著水一般清淺的明麗:「除了口供以外的,不想知道麼?」
赫連澈皺起眉頭。夏潛移不會無緣無故就說這樣的話,他是在暗示什麼?難道他知道自己對黎祖兒也……正在暗自心驚時,夏潛移又將目光轉回到了窗外,淡淡說:「有什麼想問的就快問吧,因為……」
「因為?」
「因為我進了警局後是不可能開口說話的。」
赫連澈心頭一震,頓時醒悟了他的意思——夏潛移的暗示有兩種意思:一,sin組織為了防止秘密外洩,不會讓被警察擒獲的成員有開口招供的機會;二,sin和警方高層有關係,到了警局後也會用另外借口看管,不再走正常的訴訟途徑。
也就是說,無論哪種情況,到了警局後他都不會再有向夏潛移詢問口供的機會!
他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因此一想通這點後,馬上做了決定,「你是不是寧燕夕?」
夏潛移點了點頭。
「為什麼自稱是寧蝶的妹妹?」
夏潛移反問他:「你認為呢?」
赫連澈的眼眸由淺轉濃,變成了銳利的深黑色,「你是不是朱澄?」
夏潛移的臉因著這個名字起了些許變化,就像沉寂千年的湖水,因飛鳥而驚起了漣漪:「朱澄……麼?」他笑了笑,低聲說,「17年來,終於有人喊了我這個名字啊……」
果然是他。
赫連澈的心沉了下去。一切全都吻合了,與他料想的完全一樣。17年前的那起綁架事件是這條鎖鏈的開頭,然後一環扣住一環,演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你當年沒有死?」
夏潛移將額頭貼到冰涼的車窗上,聲音低啞:「我不是太清楚,因為當時暈過去了,等我醒來時,已經在紐約了。據說是綁匪投誠,然後組織的人又正在物色天資出眾的孩子,於是我幸運的被挑中了,得以存活。」
多麼「幸運」,他就那樣活了下來,以另一種身份,丟失了自己。
赫連澈望著他,很難解釋心中湧動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有點惋惜,有點感慨,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嫉妒,因著這個男人的天賦與出色。「你為什麼要殺關鬱輝?」
「我沒有直接殺他,毒藥是他自己喝下去的,我只是告訴他,那個司機其實是我姐姐收買來自殺的工具。」
「你姐姐想殺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景雯!」
夏潛移二度微笑,笑的無比蕭索,卻又無比好看,「也可以那麼認為,畢竟,當時的所有條件都符合這第二種解釋。但是,不知道你信不信,我認為姐姐是自殺。我們是姐弟,並且我們在某些地方很相像,所以,我瞭解她。我認為,她是真的想自我毀滅。」
赫連澈默然。朱玳兒當初收買趙偉年時究竟想殺人的是誰,已經隨著她的死而不可得知,只有結果是非常明確的——死在車輪下的人,是她,以及她腹內的孩子。
「最後一個問題,」他抬起眼睛,直直的盯著夏潛移,「你——真的喜歡黎祖兒嗎?」
夏潛移閃過一抹驚異之色,很快的,那抹驚異轉為明瞭,緩緩說道:「原來如此……」頓一頓,又說,「真可惜,她一點都不知道……」
原來你也喜歡她。
真可惜啊,她對你的這份心意完全不知道呢。
只在那麼幾眼間,這個男人就看出了深藏在他心底裡的秘密,這是何等可怕的一種洞悉?赫連澈一邊心驚,一邊彆扭,忍不住就說道:「沒錯,我是喜歡她!並且,她最後一定是屬於我的!」
那是他的歐迪。只屬於他,永屬於他,即使偶爾迷失了方向,跑到了別人家,最後,還是會找回來的。
夏潛移靜靜的看著他,眼中有很深邃的東西,因為太複雜而無法解讀,最後別過臉,對著窗外的燈光說:「她是個好姑娘,很好很好的姑娘,我也喜歡她,像陰生植物熱愛陽光般的憧憬著她,但憧憬只所以被稱之為憧憬,就因為它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這個男人果然很清楚他和黎祖兒之間是沒有希望沒有未來可言的。既然如此,為什麼當初又要靠近?真是……可惡,一想到這一點,他就變得心浮氣躁,無法冷靜!
帶著絕對不願意輸給夏潛移的決心,赫連澈平復下沸騰的心緒,冷冷說:「我很高興你看清了這一點。」
窗外不知道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夏潛移的瞳孔猛然收縮,轉頭很認真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赫連澈將警員證遞到他面前,夏潛移看了一眼後,喃喃說:「真有趣,我叫澄你叫澈,這算不算是一種緣分?」
未待赫連澈回答,他的眼神便又沉寂了下去,「不過,我現在已經不叫那個名字了……赫連長官,可以幫我做件事情嗎?」
「什麼事?」
「butterfly_rid@hotmail。com,幫我把這個信箱地址告訴黎祖兒,密碼是她的生日……可以幫我帶這句話嗎?」
「你為什麼不自己對她說?」
「因為……」剛說了這兩個字,一顆子彈突然穿破玻璃窗,不偏不倚的射中夏潛移的眉心。同時只聽哐啷一聲,玻璃由彈孔向四周裂開,白色的裂痕密佈在淺灰色的玻璃上,像一張蛛網。
前方的警員立刻停車,下車追緝兇手。
赫連澈透過車窗望去,見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人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處。他連忙扶住夏潛移的頭,急聲叫道:「挺住!無論如何給我挺住!祖兒還在等你,我答應過她,要帶你活著回去見她的!」
夏潛移的眉心多了個紅色的洞,鮮血洶湧的流下來,但他的眼睛卻依然那般清澈,有著不屬於塵世的明潔,他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麼,但喉嚨裡只能發出沙沙的聲音。
赫連澈連忙跳到前駕駛座,不顧前去追兇的夥伴,一邊踩足油門將車開的飛快,一邊說道:「是男人的話就給我挺住!警局馬上就到了!可惡!在離警局這麼近的地方居然都敢動手!」
警笛聲呼呼的長鳴著,紅色的警燈旋轉著,夏潛移倒在後排的坐椅上,感覺自己的眉心像是被火燃燒著,那熱度越來越高,並朝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但很快,那種灼熱的感覺就消失了,溫度開始冰冷,並且越來越冷。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很輕,好象就要飛起來……
啊,對了,他是一隻蛹,現在,繭口破了,他可以出去了,只要出去,就會有美麗的翅膀,就可以展翅飛翔了……
外面的世界是那麼美好,蔚藍色的天空,碧綠色的小草,還有各種顏色的鮮花……沒錯,那才是他所真正向往的世界,他馬上就可以出去。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他擠啊擠,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用力的擠,拼命的擠,還差一點,只差一點點了,頭已經擠出去了,接著是脖子,然後是身體,再下去是腿……哦不對,他是蝴蝶,他不會有腿,他只有大大的翅膀……
好了,終於全部出來了。
抖開翅膀,感應到氣流的湧動,原來生命是這麼美好的事情。飛吧,飛吧,飛吧——
然而,飛翔的體驗遲遲不至,他一遍遍地扇動著翅膀,由欣喜轉為恐慌:為什麼飛不起來?為什麼飛不起來!他明明已經破繭而出,明明都化成蝴蝶了啊!為什麼飛不起來呢?
一張臉龐在他眼前搖晃,嘴唇張張合合,可他一個字都聽不見。
那個人在說什麼?還有,她的臉看起來好模糊,卻又顯得好生熟悉。她是誰?她是誰啊?
他非常努力的睜大眼睛,去捕捉那個人的五官:濃黑上揚的眉毛下,是一雙瞪的圓圓的眼睛,眼角微微上吊,形狀有點像貓;然後沒什麼鼻樑,鼻子顯得有點塌;再下面,是參差不齊的牙齒……這個人長的真不能算美麗,但是,為什麼這樣的五官落在他眼中,卻會是這麼這麼的貼合心意?彷彿是上帝知道他的喜好,完全按他喜歡的模樣打造出這麼一個人來,來討他的歡喜。
好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
那麼那麼那麼的喜歡……
而在那個人清亮如水的瞳仁裡,他看見了自己的模樣,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不能飛翔的原因——
那是一隻蝴蝶,有著血紅色的翅膀,但卻少了一根肋骨。
他是一隻沒有肋骨的蝴蝶。
而那一塊肋骨,幻化成了眼前的這個人,從此,生命就缺失了一塊,再也不會圓滿……
果然是……這樣的結局呢……
他笑,依舊是雲淡風輕。
「paul!paul!pual——」撕聲裂肺般的呼喚聲,來自撲在後座上的黎祖兒,當她接到通知,從警局裡跑出來時,看見的就是眼前這樣的場景:她的愛人,靜靜的躺在警車裡,眼睛睜的很大,唇角尚含著一絲微笑,儘管鮮血爬滿了他的整張臉,但他還是那樣的俊美,睫毛長長。
「paul……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paul!你不要丟下我啊,paul,我們說好要一起活到100歲的,我們說好了的啊!你答應過以後的76年都要陪我,跟我在一起的!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我不問你,我什麼都不問你,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我什麼都不問,所以,你不許逃避我,pual!pual……」
幾名警察走過去,想檢查屍體,黎祖兒卻死死抱住夏潛移不肯鬆手,赫連澈走過去對他們搖了搖頭,做了個乞求的眼神,警察們對望一眼後,轉身走開了。
赫連澈看著嚎啕大哭的黎祖兒,低聲說道:「對不起……」
黎祖兒沒有回應。
「對不起,沒能帶活著的他回來見你……是我無能,你怪我吧。」驕傲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年,用發顫的聲音說出自責的話語,然而,黎祖兒轉回頭來時,卻似乎完全沒有聽見那句話一般,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哀求:「赫連澈,paul的手好冷,怎麼辦?他的手一直是很暖和的,而且也不會冒汗,會做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菜……可現在冰涼冰涼,我不能讓他暖起來,怎麼辦?赫連澈,你最聰明了,你教教我吧,我該怎麼辦啊?」
赫連澈心中一痛,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聲音沙啞:「他死了。」
黎祖兒呆呆的看著他,似乎完全聽不懂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