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不對,女兒眉梢微上挑,這是小暖生氣的前兆,顧衍似說錯話一般,吶吶的嘟囔了兩句自己都不懂的話,漸漸沒了聲音。
「什麼都交給我,您娶繼室回來只為生下子嗣嗎?」
「……我……」顧衍抹額上虛汗,「我不需要子嗣,有你就夠了。你娘過世十年,我沒找過女人紓解,我其實對那事不大……還沒殺敵打架有趣。」
能這麼比嗎?
虧著她不是純正的小姑娘,要不同父親探討這種事,還不得羞死!
也多虧是在涼州,在帝都規矩森嚴的世家還了得?
不過世家養不出顧衍這樣的子弟。
「您需要一個繼承人。」同顧衍說話最好不要拐彎抹角,顧明暖直接挑明立場,「我遲早是要嫁人的,陪您到最後得人是您的續絃太太,我希望繼母能是個知您,懂您,又能照顧您的人。」
父親顧衍太過特殊,尋常女子根本看不到他身上的優點長處。
顧衍腦袋搖得想撥浪鼓似的,「我不用人照顧,倘若和劉家退親,我這輩子就不再續絃了,以後……你嫁人,大不了我同你們家住鄰居,左右打個直通的門不費勁兒,有我就近照看著,你夫婿也不敢欺負你。」
揮動鐵拳,顧衍展示強壯有力的肌肉,「我就沒碰見過我打不贏的對手!」
顧明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最終默默嘟囔一句只會用拳頭的武夫,還想去帝都幫柳雷將軍?
被武夫父親關愛,她的心卻軟成水,「午膳我給爹做酒釀清蒸鴨子吃。」
「我還想吃虎皮肘子,小暖做得特別香!」顧衍厚著臉皮提要求。
顧明暖點點頭,心說能不好吃嗎?看似簡單的虎皮肘子需要不少的作料。
越是尋常菜色,越考驗廚藝。
等去帝都,材料配齊,她做茄鯗,保準父親吞掉舌頭。
拜上輩子悠閒度日精鑽吃喝所賜,顧明暖積累不少的私房菜譜。
「姑娘。」奶孃在外面喊道,「劉家指派了個丫鬟過來,並送好些東西過來。」
不等顧明暖叫劉家丫鬟進房門,一身穿嶄新墨綠比甲,罩著團錦斗篷的俏麗少女直接進門。
她漫不經心的曲了膝蓋,趾高氣昂得讓身邊的小丫鬟把禮物擺放在桌上,瞥見顧衍微微一愣,沒想到顧衍倒是個俊挺的男人,可惜家勢前途比朱舉人差遠了。
「我家小姐送給顧姑娘的禮物,二老爺從帝都帶回來的點翠簪子可是涼州城獨一份,小姐自己不戴,讓我給顧姑娘送來。」
顧明暖一把拽住顧衍,慢悠悠的問道:「點翠簪子-是從帝都帶回來的?」
土包子,小結巴!
婢女顯擺指著楠木鏤花的盒子,「珍寶首飾銀樓是天下一等一的地方,達官顯貴夫人的首飾多出自那裡,看到沒,只有珍寶樓出品的首飾盒子有獨特的牡丹標識,點翠簪子是珍寶閣的精品呢。」
珍寶首飾銀樓大股東就是顧明暖前生的父親顧誠。
前生顧誠對她漠不關心,但在衣食住行上從未虧待過她,每每珍寶閣有精緻的新式樣首飾,都會送到顧明暖姐妹面前。
「珍寶樓標識-的牡丹花心仔細看是-梅花纂體的茹字。」
顧明暖指尖碰觸熟悉的標識——看來今生顧誠依然無法忘情殷茹:
「不是劉二老爺-被騙了,就是劉小姐-被騙了,而且珍寶閣是不會用-糯種翡翠做簪子的,糯種翡翠-上不得檯面,多是鄉下土財主的-小姐才當好東西。」
顧衍的拳頭鬆開了,毫無顧忌暢快的大笑。
面紅耳赤的婢女惱羞成怒,「你又沒去過京城,從哪知曉這些事兒?」
「我總比你-這個目無主子,不分尊卑的-奴才有見識!見丫鬟便-知曉主子品行,劉小姐-甚至讓我意外。」
拿起印著海棠的請柬,顧明暖快速掃過,「你帶著-東西回去,後日-我親自登門拜訪。」
叫來奶孃,轟走傲慢無禮的劉家僕從,只聽顧衍說:「劉胖子果然瞧不起我,還連累了小暖。」
「那是他們沒眼光!」
顧明暖笑嘻嘻的挽住顧衍的胳膊,大大方方的勸道:「同她們置氣不值當。」
前生遇見炫富的事兒,她大多一笑而過,很少像今生當面爽快的打臉,莫非是被顧衍影響的?
顧明暖無法忽視此時的好心情。
「我還是生氣,他們瞧不起我沒事,輕視你不行!」
顧衍又是委屈又是氣憤,拳頭攥得咯咯響,閨女不喜歡他打架,揹著閨女——揍得劉胖子不敢向小暖告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