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顧衍是南陽顧氏嫡裔,就說她本就沒想埋沒顧衍一身的本事。
去京城,顧衍能找到重新入仕的契機。
天擦黑時,涼州知府府衙的差役上門,鎖住顧衍,說劉家狀告顧衍行兇,盜取劉家財物。
眼見顧衍欲大鬧一場,鎖拿顧衍的差役一個個嚇得雙腳發抖。
他們都清楚顧衍的赫赫兇名。
「爹—」顧明暖笑著安撫住顧衍,給每個差役都遞了幾兩碎銀子,「我爹還需要差大哥關照一二,既然劉家把我爹告官了,這官司我們一定打到底,知府大人明察秋毫,定會還我爹一個公道。」
差役捏著銀子,連聲道:「好說,好說,我們敬顧爺是條漢子,只是上面交代下來,我們只能來傳召顧爺。顧姑娘放心,虧待誰也不敢虧待顧爺。」
「小暖!」顧衍委屈的指著鎖住雙手的鐵鏈子,「這玩應能鎖住我?!丟人丟大了。」
「爹忍一忍。」
顧明暖好言哄著顧衍,「少則三日多則五日,我必會去衙門接您,給您做肉蜜汁鴨湯,好不好?」
顧衍默默衡量鴨湯的價值,以他的身手就算困在監牢越獄也不費勁:「我聽小暖的。」
「我爹脾氣不好,差大哥千萬別把他同別的犯人關在一起,我擔心會鬧出人命來。」
差役連連點頭。
顧衍大模大樣的走在前面,一眾皂吏畢恭畢敬的跟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哪位官老爺出巡。
盈盈的月光落在顧明暖唇邊的冷笑上,平添幾許清冷冷厲,雪地上的影子孤單纖細卻有壓不垮難不住的韌勁兒。
王嬤嬤輕手輕腳,滿是畏懼的靠近顧明暖,「我去打聽了,齊知府本不想接劉家的狀子,是馮太監讓人遞了話,都說劉家以香料方子攀附上馮太監。」
顧明暖眸子閃過幸災樂禍:「沒香料方子,劉家許是還有活路。」頗為意味深長。
「明日奶孃隨我去孤山寺,我先會一會齊太夫人。」
「齊知府未必敢卷馮太監面子。」王嬤嬤不無擔心,「要不姑娘去求求謝公子?,他不是還欠姑娘的人情。」
謝珏?!
她沒想過去求人,已經很多年沒嘗過求人的滋味,「這樁小事用不上勞動謝公子,他欠我的人情另有用處。」
殺氣騰騰的十面埋伏自謝珏手中奏出,琴絃生煙,韻律似化作一道道劍芒穿透迷霧重圍。
這首名曲經謝珏彈奏,除了殺氣外,蘊含隱隱的絕望,眾叛親離,虞姬自刎,霸王痛失一切的絕望。
琴絃似承受不住這股絕望,斷裂的琴絃似細鞭子抽向謝珏,一道又深又細的口子留在謝珏的手背上。
謝珏凝視流血的傷口,清冷悲涼的笑聲從他口中傳出。
「少爺。」
「顧衍被抓了?」謝珏允去指尖的血珠,輝月般的眸子深邃陰鬱,「我早說過只有別人欠我的,準備馬車,明日我要去顧家。」
她想來會很為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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