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墊道,淨水潑街,漫天傾灑的花瓣,追著馬車歡快奔跑跳躍的頑童,靜北侯夫人遠比顧明暖預料更得人心。
四匹駿馬拉著低調奢華的馬車,十六名重甲侍衛宛若眾星捧月,馬車所到之處,有百姓自發焚香叩拜。
顧明暖不願見這一切,然而她出了茶樓發覺狂熱的百姓堵住道路,她移動不得。
殷茹總能給自己披上一層神聖的外衣。
「蕭家的人才真是多。」顧明暖低聲感慨,「提前來帝都幫她造勢的人真是個天才!」
「他叫殷蕘,字無雙。」
一道悅耳有質感的聲音傳入耳中,顧明暖若曉得旁人會聽見她的話,是絕不會說的。
她不願同殷茹或是蕭家再有任何的糾纏。
「靜北侯夫人的親哥哥殷蕘。」說話人繼續解釋。
「謝公子安好。」顧明暖低頭屈膝,眼睫垂得很低,「我先走了。」
她想要擠進人群,哪怕面對殷茹都比見謝珏好。
「你不怕蕭陽,不怕馮公公,為何懼怕我?」
謝珏上前擋住顧明暖的去路,執著問道:「你敢同蕭陽一起去茶樓飲茶,為何躲我?」
他是世間罕見的美男子,便是史書上記載的出名美男也比不上他。
謝珏的俊美沒有任何瑕疵,更難得他純淨汙垢的氣質讓任何人為之瘋狂,不僅僅是愛慕他的女子。
無法玷汙謝珏身上那道絢麗純淨的光彩,為他瘋狂的人便會毀掉他。
「我不敢高攀謝公子天仙一樣的俊傑。」
「你不是不敢高攀我,你是……」謝珏輝月的眸子清澈見底,「可憐我,從第一次碰面,你就在憐憫我,所以你會把千斤丸送給我,勸我不可退讓。」
顧明暖身體一震,雙手交握在一起,手心滿滿是冷汗,在涼州見到風華絕代的謝家玉樹時,她忍不住出聲提醒謝珏。
她太大意了,以後在帝都她會碰見許多前生的人,她有何資格憐憫勸解他們?
僅僅憑著她是重活一世麼?
「顧姑娘有一雙極好看的眸子。」謝珏輕笑道:「你以為眼底只是寧靜,其實它遠比你想得色彩斑斕。」
顧明暖猛然抬頭,他依然俊美得驚人,顛倒眾生,皎皎不輸月色的雙眉似多了一縷煙火氣息,隱約透出的野心模糊了他絕塵的俊顏。
他變了,依然有致命的吸引力。
顧明暖緊緊扣住食指,不可妄自給謝珏批命。
謝珏聲音輕柔縹緲,目光越過顧明暖看向漸漸遠去的馬車,「我不會為難你,也不會逼問你為什麼。這世上欠我得人很多,但我虧欠的人,顧姑娘算一個。」
這話不是她第一聽,直到此時她才漸漸琢磨出些許的味道。
「別同蕭陽走得太近。」謝珏語氣頗為複雜,「蕭家諸子中就屬他心機最深。」
「比靜北侯如何?」
顧明暖懊惱的緊抿嘴唇,真不如還是結巴呢,謝珏給她幾分好顏色,她怎麼就脫口而出了。
謝珏道:「靜北侯遲早敗在女人身上,而蕭陽……他幾乎沒有任何弱點,誰也不知他想要什麼,想做是什麼。」語氣漸漸凝重。
她就不該抬頭,謝珏總能讓任何人為他發花痴!
即便兩世為人的顧明暖也難免中招。
顧明暖心頭閃過一股懊惱。
「我同南陽顧家有婚約,今生必娶南陽顧家小姐。」
「嗯。」
她只是欣賞謝珏的美色,哪會去搶未來的堂姐夫。
顧明菲同謝珏才是一對。
只希望他們不似前生那麼辛苦,誤會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