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無妄立時明白了。
他再問:「昔日,雷姑娘在暗巷遭人……凌辱……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天下第七臉容已完全因痛苦而扭曲,但他居然還擠出了一個笑,笑得極為詭怖難看:
「你本來……不需要……問這問題……不是我……要是我……我先奸的一定是……溫柔——」
雷無妄忽然走過去。
大步的走過去。
任勞馬上緊張起來。
他反彈地望向方應看。
方應看沒有表示。
他也只好沒有行動。
雷無妄手一伸,「嘶」地撕下了天下第七背後的衣衫,看了看,道:「你沒有說謊。」
「我是個快死的人。」天下第七慘笑道:「等死的人……是不用說謊的……要騙人的人……是還活著的……人……」
他的話似別有深意。
方應看在聽。
他用心在聽。
——他的眉頭深鎖,時而微笑,時而沉吟。
「好,」雷無妄道,「該回答的你都答了,那你去死吧!」
一說完,他沒有出手,只突然的走了開去。
——至少,沒有人看見他出手。
只看見本來是在天下第七腹腔內銀晃晃的鉤子,倏地不見了:
卻自後頸骨肉裡疾噴而出,和血水。
他死了。
——天下第七、終於死了。
「爹……」他叫了半聲:「弟弟……」誰也不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
天下第七幾乎是馬上身亡。
——他一生多欲、寡情、薄義、殘忍、冷酷、好鬥,但他死前唯一最強烈的希翼:
只不過是死得痛快一些!
眼看天下第七倒地之後,雷無妄才向方應看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只一個字:
「謝。」
方應看笑笑,道:「別忘了,你欠我一個情。」
「決不忘。」雷無妄斬釘截鐵的說,「雷無妄今生今世都欠你一個人情。」
方應看忽道:「可不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
雷無妄招了招手。
那書生和大漢,都有點吃力且呆愣的站起來,並攙扶起那臉色蠟黃有氣無力的漢子。
「你問。」
方應看道:「你為什麼不給我們問十個人問題,而只許九個?」
雷無妄笑了。
他笑起來像小孩子一樣,嘴大大,眼眯眯,牙齒四四方方肥肥大大的。
「因為我不喜歡十,」他說,「對十全十美的東西,我都討厭。」
說罷,他就走了。
他昂然跨步,離開客棧。
他後面三人、隨他而去。
方應看沒說什麼,眼裡卻露出沉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