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念行忽然悠揚的說:「你的狗呢?你不是養了許多狗,替你看門口的嗎?」
毛念行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使顧步猛然一惕一悚:
悚的是:他是養了許多狗,怎麼敵人已攻進神龕來了,卻連吠都沒吠一聲——這樣的情形,今晚已是第二次了。
惕的是:毛念行的用意甚為明顯,他是要激怒自己,使自己分神分心。他一失神,對方便立即會開槍射殺自己。
饒是想到了這點,也明白了一旦光火的危險性,但他還是忍不住怒叱:「我們人的事,犯不著牽連到畜輕身上去,除非你也是畜牲!你把他們怎樣了!?」
「也沒怎麼,只不過,飛鳥盡,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毛念行好整以暇的說,「可惜現在的狡免有槍,而且還是滅了聲的槍,我也沒把他們真個烹了,只不過,留下來給你做個紀念。——畢竟是調養了多年了,跟你總會有點感情吧?」
他的話一說完,就有人立即把狗屍扔了進來。
——一、二、三、四……一共七頭。
有的狗殼碎裂,眼珠暴了一顆開來,還塞在狗耳朵裡。
有的肚子給什麼東西碾扁了,腸肚都「流」了出來。
有的給破了七八刀,身子已像市場裡賣的肉。但頭部仍是好好的。
有的是給毒死的,眼睛、鼻子都淌出了血,舌頭都是黑色的。
有的……
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顧步很孤獨,他極愛狗。
——愛狗的人基本上都有孤獨的傾向。
這些狗,對他而言,都是他生命裡的歷史、生命裡的記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