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一面鍾。
這口鐘正指著九點十七分。
陳劍誰已對過手上的表,大概快了三分鐘,大概是因為這口鐘太古舊之故。顧步顯然不算太富有,但他一定十分念舊,「紅毛拿督」裡的事物都透露了這種特性。
他留意到自從局勢急變之後,從他和「大紅花」已揭發雷柏明控制大局以來、鑄在椅上的橙色濟稜的「表弟」已看了十一次鍾。
他當然不能看錶。
——他的雙腕已給鎖在椅靠之後。
「表弟」沒有回答,只是顯得有些意外。
可是他仍很強硬。
也很倨傲。
——居然一句話也不說。
提起鍾,使雷柏明想起了時間,想起時間,他便忽然有了信心來「討價還價」:「你們放了我,有你們的好處。」
陳劍誰冷哂:「我現在最需要的好處就是:證實我和到現在仍關在馬打寮裡的弟兄都是清白的。」
雷柏明說:「但我至少可以使你的兩位手足不會馬上喪命。」
陳劍誰頓時為之動容:「什麼!」
「你知道我意思的,」雷柏明覺得自己又開始作回威風了,你們把錄音帶給我。我即刻為你打個電話,也許,駱小姐和溫先生就不必白白犧牲性命了。
那「表弟」臉上突現狠色:「你敢出賣組織?」
雷柏明向他吐了一口唾液:「你也不是一樣給抓住了,回警署還不是一樣!他們能讓你不說嗎!你兇什麼兇,狠什麼狠!」
「表弟」臉上的狠色更甚。
他又看看壁上的鐘。
——這一次,他抬目的時候。臉上甚至還掛了一絲狠狠的笑意。
陳劍誰為此呆了一呆,忽然向戴洪華大叫了一聲:
「pow一ling!」
雷柏明聽不懂這句話。
因為這句話是暗號。
只有不平社、六人幫、乃至希望社的人才聽得懂。
這發音的意思是:
「小心!」
或是——
用古雅一點的說法是:
有敵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