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俠者」計劃中有上下二篇:上篇「武藝篇」,下篇「俠義篇」;上篇著重於武技的運用,下篇著重於俠行的過程。我不是一個「武俠至尚」論者,如果我要發揮武俠小說的幻想與才華,我大可以全力撰寫我在「武俠世界」上刊登的小說。武俠在我來說,只是平常事、平常人,我身邊就有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如果有人以為我寫「武俠詩」之後又寫「武俠小說」,我覺那跟我說既寫「現代詩」又寫「現代小說」一樣:如果「現代」二字有褒貶的意思,那就大可不必無事自擾。如果有人說我提倡「現代武俠」,我首先就否認「古代武俠」這個名詞。我也許只不過把「武俠」導致一個新的方向,我認為較為正確的方向,且把它根植在人心裡,讓每一位中華民族兒女的血魂,都磅礴慷慨激昂一些而已!「武俠」是生於民間的東西,在現時許多人「抬頭望星,紮根於泥」的論調裡,武俠小說的崛起無疑是一種浪漫的反動:可是我要把它鐫入一些踏實的生命,一方面以使看它的人不光是懷古式的興嘆,(只嘆太史公筆下的遊俠不復現又有何益?)一方面使它可以不僅反動而已,而且還有建設的意義:使它不僅花拳繡腿,浪蕩江湖而已,而是精修苦練,方能在江湖中做出點事情!
我以「今之俠者」為題,乃要回響我的十首「山河錄」長詩之「古之舞(武)者」的基調。裡面所收的都是我今年六月至八月份所寫的小說,其中還有一篇「齊諧」,因與意旨不合,故未收入。
稿於一九七七年八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