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穎齊疲憊的坐在咖啡館裡,搜腸刮肚的罵著吳雲,累了喝口咖啡,然後再繼續罵他。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給吳雲當了快一學期助教了,卻連他的面都沒見到,更可氣的是他明明回來了學校,卻只是和領導吃了三天飯,然後竟然一聲不吭的又飛去了北京,她問黎校長吳雲什麼時候回來,那老頭還哼哼唧唧的說不確定。她狠狠的灌了口咖啡,在心裡使勁的罵著這兩個官僚剝削階級,自己累死累活的半年了,最後卻成了沒人要的孤兒,給人當助教,人家卻連你是誰都不知道,幫人家帶課,也是做白工,吃力不討好,她現在真有心就這麼飛去北京,然後用咖啡杯狠狠的砸吳雲的腦殼,問他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跑到哪裡去了?你做的教案為什麼這麼難?
想她也是北師大碩士畢業,還比吳雲早半年進入東北大學,當助教本來就夠委屈的了,還要受這個氣,想到這,她使勁的把杯子砸在了桌子上,彷彿那就是吳雲的腦袋一樣。
說起此事,也不完全是吳雲的錯,他也不知道會有這麼多事,剛進東北大學的時候,學校為表示重視就單獨為他配備了一位助教,卻不料吳雲的名氣越來越大,一位助教竟然忙不過來,特別是上學期末,僅是採訪的記者就能讓他疲於奔命,最後為了保證吳雲的正常工作,決定再抽調一人負責,於是王穎齊在數十位候選者中脫穎而出,那時還讓眾人羨慕不已。
所謂助教者,幫助教學只為其一,教授忙了全權代理上課、專案多時上崗就業,經費不足時和扯皮籌錢,還有領工資打零工一樣不少,學校有什麼最新動態,新發了什麼獎金優惠,也大多是由助教通知,助教帶回,所以助教也經常會得到一些額外的好處。不時得到解釋指點是最低層次的要求,借用教授的新型實驗室,得到一些教授做不完的專案,甚至於在其部分參與的課題上得到一個署名的機會,無論是第二或第三作者都是別人得不到的好機會,特別在國內各高校將論文作為評定職稱的硬條件後,當一個知名教授的助教就是很多剛畢業的學生的第一選擇,因為如果你自己獨立,專案得不到審批尚是其次,缺乏試驗條件和經費才讓人頭疼,很多人研究到一半隻能自己墊錢,或者乾脆將課題轉嫁給別人,最後混一個第二作者了事。所以在開始,王穎齊對成為吳雲的助教充滿了期待,不時的在咖啡館幻想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國際期刊後的情形,至於現在,就只能在咖啡館發洩對吳雲的憤怒了。
要怪也只能怪王穎齊的運氣太差,甚至第一個助教李質也比她好上不少,可憐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爭得的一份「美差」,滿以為藉著吳雲的東風上到快車道,卻連他的面也沒見到。不僅如此,她還得為吳雲上課,按照他早已擬好的提綱,給數百名和自己一樣可憐的學生帶課——他們本來報的是吳雲的選修,為此也經過了一番龍爭虎鬥。而且,吳雲的提綱本是為自己講課設計的,所以在難度上大了那麼一些,可現在全難為了王穎,每天學習到深夜還看不明白,每週的兩節課就像是在烈火中度過一樣,好在多數學生也如聽天書一般。
遠在北京的吳雲當然不瞭解自己助教的痛苦,他現在每天被好吃好喝的供養著,閒來還可以逛逛王府井,和亞克多通電話也沒人騷擾,轉眼間就到了結束問話的時間。
還是那位胖胖的王處長慢條斯理的說道:「吳教授,這些天實在是麻煩你了,你‘捐獻’給國家的那些裝置材料我們就不客氣了,如果海外華人都像你這樣,我們也就不用擔心美國人的禁運了。」
「客氣客氣,」吳雲連連說道,他小心的問道:「現在還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呢?」
「我們就沒有了,你的這件事情就算是了結了,您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繼續研究了,希望能聽到你更多成果的報道。」王處長打趣的說道,這兩日的問話就和談話一樣,坐在沙發上聊兩三個鐘頭,隨便海闊天空的侃,他就常藉著吳雲的名人事件說事,例如現在國內外多少人指著你的論文吃飯,我們是不能耽誤你的時間的,要不就是耽誤整個學術界的時間之類。
如此的說法雖然只是恭維,可聽到了還是讓人心情舒暢,好像真成了學術界的泰山北斗,決定了許多人命運的感覺,但聽的多了也就讓人免疫了,吳雲笑著回話道:「解決了就最好,我也能放心的回學校了。」
王處長笑呵呵的點了點頭道:「我們這裡的事情算是完了,不過還有人想見你,想讓你幫幫忙。」
吳雲早料到對方會有要求,在這一點上他和亞克多商量過很久,關於拿什麼做見面禮更是討論了很多,不過因為事情出乎意料的簡單,這見面禮只能作為分手禮送出了。想到這,吳雲理理心裡的思路說道:「好吧。」
從剛才的大樓出來,王處長帶著吳雲在密密的樹蔭下向前走去,午後的陽光依然強烈,但順著馬路流過來的微風卻讓人心情舒暢,「如果和自己談話的是黛絲。」吳雲在心裡想到,「心情就會更好了。
順著路走了一會,王處長就對吳雲說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