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古人誠不期我啊。」馬志光感慨了一聲,站起來道:「吳教授的學識實是令人佩服啊,我當年也見過懷爾斯教授,他還曾來北京大學講學,我們一起吃過飯,那時就很欽佩他數論方面的造詣,原本看你發表的文章,還以為你轉向了其他的方向,但今天一談卻知道,你數論方面的研究毫不遜色,厲害哪!」連著幾句感嘆,他聲音也低了下來,大約的確有些觸動,但他馬上就回過神來大聲道:「江山代有人才出,我們是老了,沒想到你們這一代這麼快就挺了上來,吳教授還不到四十歲吧?」
「馬上就要三十五歲了。」吳雲笑笑道,眼光卻遠遠的瞅到了明顯剛購物歸來的曾可安。
馬志光順著他的眼神看去,會意的笑了笑道:「三十五歲是不小了,我兒子這麼大的時候我都抱孫子了。」
吳雲尷尬的一時語塞,好馬志光立刻介面道:「我這裡還有個理事的職位,不知道吳教授有沒有興趣?」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到了曾可安旁邊,曾可安微微的笑了笑道:「不知道你們還聊,你們繼續吧,我沒有什麼事情。」說著讓過二人,跟吳雲外側一臂遠的距離。
馬院士和她客套了幾句就又邀請吳雲擔當這個理事的職位,吳雲沉吟了半晌還是婉拒了,雖然他有意從數學會起步,不過理事的職務並不適合他的計劃,何況現研討會才剛剛開始,若非必須,他不會考慮這樣一個工作量不小的工作。
馬院士略微有些遺憾,轉而卻又釋然,吳雲有鑽啟和極北兩大公司,未來不可限量,不願任這樣一個職務也算正常,不過他還是恰當的表達了自己對吳雲的看好或者招攬,到了會場門口時,兩人都感心滿意足,而他旁邊的秘書就有些吃驚了,中國數學會的理事雖沒有必然的級別,但待遇都很高,加之中國人一向強調的「資格」,嘴上沒毛的吳雲能如此受理事長推崇就不得不讓他多看上兩眼。
明天才是這次研討會的正式開始,而今天只能算是中國數學家的見面會,第二代數學家尚未步入數學頂峰的今日,吳雲所取得的成就讓所有人都不能忽略,午後大約二十分鐘的發言和中午與理事長親密的談話都成了吳雲被人議論的焦點,會議一結束,吳雲就成了被邀請和攀談的物件。
因為導師懷爾斯明天才會到達,吳雲左右無事,性坐下來和諸人談了起來,曾可安看這架勢只能叫上蓋伊回家,心裡暗怨那些「精英」們問題太多。
會議接連舉行了三天,加上第一天的見面會,吳雲遇見了不少世界級的大師,阿貝爾獎獲得者、菲爾茲獎獲得者、沃爾夫數學獎獲得者,這些原本棲息莫名角落中的「怪獸」紛紛爬出巢穴,其中很大的原因是他們嗅到了外間美味可口的食物,從吳雲開始攪動這湖池水開始,數學界的浪頭就不斷的拍擊海岸,當吳雲的「終作」出爐,哪怕是海底深處的動物也止不住身體的搖擺,作為該期出版後的第一個世界級數學盛會,所有耐不住性子的「怪獸」都來到了這裡。
故而,雖然這是一個以數論為主要內容的研討會,但除了第一天大師們還保持著矜持,從正式會議的第二天起,會議就成為了吳雲與大師們的擂臺,他開始不停的回答問題,從證明到推導到假設,他寫下的每個字都被一點點的剖開,每個人都有不少的問題要問,而馬志光也阻止不了這些瘋狂的人,被詢問的內容也從數論轉向了其他的方面,有時候,吳雲剛剛回答了一個統計學問題,馬上就要轉向級數,這讓他的大腦也開始超負荷運轉,不過,其他人看來,吳雲卻簡直有如天神下凡。
剛將一張黑板寫滿,一個頭發花白的歐洲人就開始喃喃自語,而吳雲又開始攻略另一面黑板,馬志光不得不改變計劃,去一一安撫那些準備發言的學者們,並費勁力氣借到了另一個足夠大的會議室開闢第二戰場,但與會者卻寥寥,因為雖然很多人都聽不懂吳雲究竟和那些傳說中的「怪物」講些什麼,但偶爾的爭論卻會讓他們獲益良多,許多參不透的問題豁然開朗。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吳雲這樣的悟性和懷爾斯這樣的宗師教導,這個會議廳裡的每個人都站一座山峰的頂端,雖然他們不一定是高峰,但他們的專業中卻是絕對的權威,這裡發生的每一次爭論、每一聲大喊、每一步方程都有可能需要花費一個人一生的努力,「數學是天才的遊戲。」
無疑,吳雲是天才中的天才,他本身就有著超卓的天賦,而領域給予他無限的續航力,當陣地從會場轉移至賓館之後,吳雲面臨著多的挑戰,不止是艱難和深入的問題,還有不少數學星的請教,而面對著這些當年的自己,吳雲也捨不得拒絕——這些都是今日中國、今日世界寶貴的資產啊。
吳雲的文章範圍實是太大了,包括他自己,所有人都這樣感嘆,連續五天,吳雲幾乎沒有怎麼休息,只有當時至午夜,才會有人不經意的看看錶,然後猛然驚呼:「已經三點了!」而多的時候,可能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直到房間裡的亮度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