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喊濃濃了,又笑了,傅容的脾氣再也憋不住了,狠狠地抬起胳膊肘撞他,順勢下了床,背對他道:「那不是怕妝容有損汙了王爺的眼嗎?沒想到還是汙了,王爺快走吧,免得對著我這個醜婦倒胃口!」
「那是跟你開玩笑的。」徐晉嘆口氣,伸手將人扯了回來,仰頭看氣鼓鼓站在身前的小姑娘,鳳眼裡光華浮動,像是看到桃源仙境才會有的神情,驚歎與渴望交織,比任何言語讚歎都讓人信服他對她的喜歡與滿意,但他還是親口說給她聽了:「濃濃最美,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說著一手按住傅容後頸,示意她低頭給他親。
傅容看出他之前真是開玩笑了,氣消了大半,但還剩下一小半的,正要躲開不給他親,心頭一動,裝作害羞的樣子閉上眼睛,乖順地隨著他手上動作低頭。
徐晉喉頭滾動,眼看就要碰到她紅潤的唇了,他也閉上眼。
然而就在他碰到她唇想要含住時,有什麼東西忽然砸了下來。
傅容再也忍不住,飛快掙脫徐晉環著她腰的手,躲到屏風後偷笑去了。
徐晉將被他及時托住的鳳冠移到眼前,掂了掂,足有六七斤重,怪不得砸下來那麼疼,再看屏風後小姑娘捂著肚子偷笑的模糊身影,哪裡還不明白,自己又被她擺了一道。
可他一點都不生氣。
至少她跟徐晏成親時,絕沒有這一齣。
將鳳冠放到一旁,徐晉老神在在地坐在床上,等她回來。
外面一眾女眷等著呢,徐晉又不像要走的樣子,傅容不得不收起笑,繞過屏風疑惑地問他:「王爺到底要說什麼?快點吧,時間長了真的不妥。」
「沒什麼,不想讓她們看咱們喝交杯酒。」徐晉朝她伸出手,「過來吧,喝完我就走。」
原來他在外人面前臉皮還真薄,傅容羞答答嗔他一眼,將小手放了上去。
徐晉卻沒讓她在旁邊落座,而是將人抬到腿上抱著,端起酒杯,朝她笑了笑:「那樣喝交杯酒太俗氣,咱們來點新鮮的。濃濃,這是你的酒杯,我先餵你,你好好學,一會兒再餵我。」
傅容大驚,情不自禁想去阻攔,徐晉早已料到,左手緊緊鉗制著她,他側轉過去灌了滿滿一口酒,跟著迅速放下酒杯湊了過來。
他雙手並用,傅容不受控制仰起頭,張嘴接納。
香醇微辣的女兒紅,就這樣被他一點點送入她口中。傅容不會喝酒,前世跟徐晏喝交杯也只是飲了一小口,比徐晉一次喂的還少,現在被迫連續喝,到最後難受地嗆了起來,琥珀色的酒水順著嘴角流了下去。
徐晉及時去追,將被她浪費的一點點都吸了乾淨。
「再來,喝完這一杯才行。」看著滿面通紅的姑娘,徐晉作勢要去再喝一口。
「王爺!」傅容急得撲到他懷裡,抱著他雙臂勸阻,「別喝了,我不會喝,一會兒醉了叫人看到怎麼辦?王爺別鬧了,快走吧!」
徐晉緊緊抱著她,一言不發,又輕輕蹭。
「你……」傅容狠狠捶他肩膀,反倒被那硬骨頭震得手疼。
「天怎麼還沒黑?」徐晉對著她耳朵說話,大手從她腰間挪到前面,無賴之極。
傅容真是怕了他,乖乖給他佔便宜,只盼他解了饞就走:「外面還有人等,王爺快點去吧!」
「你還沒餵我。」傅容晌午也要陪女客,徐晉怕她真醉了不好收場,但她不喝可以,必須喂他。
傅容不想喂。
徐晉拉了拉她腰帶,威脅意思十足。
傅容咬唇,沒他臉皮厚,只好站了起來,見他戲謔地一直盯著她,沒好氣道:「不許你看!」
徐晉笑著從命,閉上眼睛,雙手扶著她腰。
他聽到她喝酒的聲音,聽到她放下酒杯,緊接著她雙手搭在他肩頭,慢慢靠了過來。
徐晉仰起頭,在她貼上來時張開嘴。
期待的是一大口,結果她只送來一點點,送完就想溜。徐晉顧不得吞嚥便將人按到懷裡親了起來,那點毛毛雨般的酒水也回到了她口中。傅容再次被嗆住,小手抗議地推他,徐晉不管,肆無忌憚地欺負,搶走她口中所有酒水,才氣喘吁吁地抬起頭。
傅容頭上玉簪歪了,一頭青絲不知何時披散,有一縷沾在腮邊,髮絲如墨,香腮似粉。
「濃濃,這樣的交杯酒,好喝嗎?」徐晉凝視她霧氣氤氳的水眸,喃喃道。
「無賴……」傅容有氣無力地罵他。
徐晉毫不介意,輕輕咬了咬她耳垂:「這樣就叫無賴,那晚上你準備罵我什麼?」
說完將人放到床上,起身時大手從她臉一直滑到腰下,意味深長地停留片刻,這才離去。
傅容心跳如鼓,對晚上越發忌憚起來。
但她根本沒有時間發愁晚上。
院子裡女眷的聲音開始移向內室,傅容噌地站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衣衫梳攏髮髻,重新戴好鳳冠。厚重華麗的鳳冠一扣,旁人也就不知道鳳冠下的頭髮早就不是早上全福人精心梳攏的模樣了。
秦二夫人算是長輩裡傅容比較熟悉的,她也主動替傅容介紹起來,按照長幼尊卑的順序:「你大舅母一家外放,路途遙遠不好趕回來,往後有機會再聚吧,這是綰綰她娘,你二舅母。」
傅容羞澀地喊人。
謝氏有些發福,中上之姿,白淨臉龐真正如滿月,看著很是平易近人,崔綰模樣應該是隨了父親,跟謝氏淑妃站在一起的話,很容易讓人誤會她跟淑妃才是母女。
「這是郡王妃,你叫嬸母吧。」
傅容心中複雜,前世的婆母,如今變成嬸母了,也是,害死柳如意的元兇。
「嬸母。」傅容聲音疏離了幾分。
郡王妃瘦了很多,一身華服像是被強行撐了起來,但她臉上酷似永寧公主的高傲冷豔半分未減,淡淡應了聲,便往後退了一步,給自己的親嫂子,慶國公府世子夫人讓地方。
李華容的母親,慶國公府世子夫人得了婆母的提點,對傅容也是態度冷淡。
傅容同樣淡漠地回了過去。
這兩人都是端妃成王那邊的,秦二夫人心裡肯定不喜歡,因此很滿意傅容的回應,笑吟吟繼續給傅容介紹:「這是太子妃,特意從宮裡出來喝你喜酒的。」
傅容心中一凜,看向這個可能跟傅寧傅寶的死都脫不了干係的女人。
太子妃笑容端莊,牽起傅容手認真端詳道:「四弟妹生的真好,怪不得都說景陽侯府出美人,我以為你大姐姐已經是絕世罕見了,今日見了四弟妹,才知道什麼叫美人輩出,後浪催前浪。」
「您過讚了。」傅容大方回道,「聽大姐姐說太子妃端莊賢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日後我有什麼不懂的,還請太子妃提點一二。」
太子妃輕輕頷首,轉而解釋道:「你二嫂這個月就要生了,身子重不便過來,四弟妹別介意啊。如今你嫁了過來,往後咱們妯娌有的是機會聚在一處熱鬧的。」
傅容羞澀地點點頭。
接下來便是傅容早就聽過聲音的小姑娘了,卻是柔妃娘娘所出的二公主,也就是那次安王口中的侄女,今年才九歲,粉雕玉琢的,小小年紀已是美人胚子。因為是本朝唯一一位順利長大的公主,嘉和帝十分喜歡這個女兒。
「四嫂真美。」二公主仰著頭,驚豔又羨慕。
傅容笑著摸摸她腦袋:「妹妹長大後會更美的。」
接下來崔綰秦雲玉都見過了,再有就是關係比較遠的一些勳貴夫人。
認親終於結束,秦二夫人領著眾女眷去花廳落座,給傅容換裝時間。
昨日便隨著嫁妝一起進府的梅香蘭香立即進來服侍傅容,梅香負責摘鳳冠,取下鳳冠後看到裡面的情形,震驚的下巴快要掉下來了。
「梳頭吧,那是我不小心弄的。」傅容疲倦地道,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收拾好了,也到了開席時間,傅容揉揉肚子,打起精神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