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盯著徐晉臉龐,忽然覺得此時的徐晉叫她捉摸不透,他那樣氣定神閒,像是漠不關心,又好像什麼都成竹在胸,一切盡在掌握。
她突然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往下說。說了,談話肯定會引到一件事情上,雖然在賜婚旨意下來時傅容就想到了讓如意齋東山再起至少不被人刻意打壓的法子,此時卻猶豫了。她跟徐晉只是新婚,眼下就給徐晉添麻煩,他會不會不喜?雖然話頭是他先挑起來的……
「算了,我只是隨便猜猜,要用飯了,咱們不說這個。」傅容想要敷衍過去。
徐晉卻在她準備起身時,在她耳邊說了三個字。
郡王妃。
傅容身體一僵,果然是她。
她低下頭,心中複雜。
說實話,徐耀成跟柳如意在一起,郡王妃身為徐耀成的妻子,她生氣她想對付柳如意傅容都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她就不會恨了。柳如意死後,傅容從顧娘子那裡知曉了實情,柳如意是被徐耀成脅迫的,兩人簽了契,眼看就能恢復自由了,郡王妃用一碗毒.藥,徹底斷了柳如意的夢。
郡王妃恨,她該恨她的丈夫,她憑什麼去害另一個可憐的女人,害她傅容的救命恩人乾親姨母?
想到柳如意臨死前的話,傅容靠在徐晉胸口默默流淚。
那只是一個想靠自己做大生意的無辜女人啊。
「濃濃打算如何報仇?或是,你想報仇嗎?」徐晉抹掉傅容的淚,近似蠱惑地道。
他想知道,她會不會因為顧及徐晏,選擇跟郡王妃一筆勾銷。
他想知道,徐晏在她心裡是不是重要到,讓她忘了半個親人的死。
傅容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徐晉。
她想替柳如意報仇,可她不知道該如何報,她會努力幫柳如意實現做大如意齋的遺願,唯有報仇,傅容不知該如何下手。她希望郡王妃遭到報應,什麼樣的報應,她說不出來。傅容從沒主動害過人,齊竺毀容,因為方式太過慘烈,她連續幾晚睡不好覺,如果郡王妃再因為她……
人命換一命,郡王妃殺了柳如意,似乎只有死才算報仇。
可郡王妃死了,徐晏該怎麼辦?
腦海裡浮現徐晏消瘦如柴的身影,傅容真的說不出那個死字。
「濃濃別哭,你怎麼想的,儘管告訴我,我都會替你辦到。」徐晉繼續誘惑道。
傅容在他懷裡搖頭:「我不知道,我想讓她得到報應,但我不想她因我而死……」
徐晉鬆了口氣。
她一個沒見過血腥的嬌氣姑娘,沒因為徐晏選擇忘仇,已經夠了。
「不用死,有時候活著,反而生不如死。」徐晉抬起傅容下巴,親親她嘴道:「其實郡王妃困在郡王府,她什麼都做不了,應該是請永寧公主幫她下的毒。濃濃你記住,她們這種人,死不算什麼,臉面才是最重要的,你打了她們的臉,便是最大的報復。」
傅容看著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王爺的意思是……」
徐晉捏捏她鼻子:「我知道你想重開如意齋,之前不敢,現在又怕我不高興,是不是?」
傅容尷尬地看他胸口:「我想借王爺的勢,又怕給王爺惹仇家……」
「你覺得我會怕她們?」
徐晉指端稍微用了點力氣,換來傅容一聲不滿的叫,雙手並用去推他。徐晉喜歡看她這樣,跟炸毛的貓似的,故意又捏了幾下才猛地將人正放到腿上,掐著她腰用力往上一頂,「濃濃你記住,我是你丈夫,以後你有煩惱,只要實話跟我說,無論大小無論對方是誰,我都會替你做主,你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對我,將來再替我生兒育女,懂嗎?」
傅容怔怔地看著他。
徐晉盯著她眼睛,等她回答。
夫妻倆默默對視,傅容正要開口,內室裡團團突然連續喊了三聲「吃飯」。
方才那種無法言喻的異樣氣氛頓時消散得一乾二淨,傅容撲哧笑了,見徐晉也無奈地笑,她壯著膽子抱住他脖子,不太確定地問:「那我重開如意齋,真的不會給王爺惹麻煩?」
慶國公府站在端妃成王那邊,她公然挑釁對方……
徐晉顯然明白她心中忌諱,捏捏她小腰道:「難道你不開鋪子,他們就看我順眼了?傻,儘管去開,若嫌麻煩,我派人幫你安排。」
傅容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有人。」她只是想借肅王府的勢,叫永寧公主那邊別暗中動手腳,沒想什麼都推給徐晉。
她有主見,徐晉沒有再勸,啞聲轉移話題,「我又幫了你一樣,晚上你……」
傅容飛快捂住他嘴,不許他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