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丘的話讓蕭落雁精神為之一震,求生的本能刺激她強打精神靠著洞壁站了起來。
趴到李虎丘後背上時,她才發現他身上竟是精赤著的。她一驚,忙摸自己身上,居然多了一件皮夾克。她心中一暖,問:「你裡邊的衣服呢?」李虎丘一指上邊透下來的一束光亮,道:「上邊呢,你準備好了嗎?摟住我的脖子,咱們很快就能上去。」
蕭落雁雙手緊緊摟住李虎丘的脖子。李虎丘讓她用雙腳勾住自己的腰,然後閉上眼睛,叫她睜開時再睜開。
上去的過程感覺像騰雲駕霧。有點小迷糊的蕭落雁只覺得兩耳生風,幾乎沒怎麼停頓就被李虎丘帶著攀升到洞口。爬出洞來,李虎丘告訴她先不要睜眼,眯著眼,等感覺適應外頭的光線了再睜開。
蕭落雁眯著眼,依稀看到面前的李虎丘通身上下,只三角地區顏色跟其他地方不同是覆蓋了衣物的。她漸感眼睛能適應外頭的光線,此刻正是傍晚時分,光線已不是很強。她睜開雙眼,微微覺得刺目,不一會兒便適應了。終於看清楚忙著將一件件衣物拼湊到身上的李虎丘。原來李虎丘的衣服都被他撕成兩片連到一起做了繩索,加上三米五長的鉤絨繩,已足夠連成一條能通到洞頂的繩索。蕭落雁看到那繩索的盡頭是個套子,掛住了一塊凸起的大石頭。她不能想像,這需要扔多少下才能套中,大概自己睡著以後他一直在做這件事。
實際情況比蕭落雁想像的還要難的多。首先是把套子扔上去,沒有足夠的份量,圓滿大宗師來也丟不上去。李虎丘費了好大力氣才從洞壁上掰下幾塊合用的石頭。用衣服結成的套子把石頭包好,然後再一次次扔到上邊,撞大運似的企圖勾住或掛住某樣東西。失敗了無數次後終於誤打誤撞套中了那塊大石頭。
蕭落雁身上依然沒多少力氣,她拾起一把白雪放到嘴裡,吃了兩口,忽然注意到手上的白雪沾唇後變成了鮮紅色。她吃了一驚,立即聯想到之前在洞裡李虎丘給她喝的液體。她走到正忙著把被扯成兩片的秋褲往身上套的李虎丘近前,一把抓住他的大手,看一眼後又抓起另外一隻手,目光最終停留在手腕上一道細細的血痕上。身體裡忽然有了力量,勇氣大的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抱住他,用泛白乾涸的嘴唇吻了他嘴唇一下,眼中淚光盈盈看著他,「李虎丘,你是個大傻瓜。」
下山的路好短。蕭落雁站在公路旁靠在李虎丘身上,幽幽的想到。兩個鐘頭前,她趴在他的背上,被呵護照顧的幸福感充盈心頭,儘管飢餓依舊,她卻不再急於走下山,恨不得這條路沒有盡頭才好。
一輛開往城裡的斯太爾大貨車停了下來。駕駛室後部的臥鋪上,二人對坐。蕭落雁的心情又低落了一點。她看著他狼吞虎嚥的吃著司機給的大栵巴,默默的將手裡同樣的東西撕成一條條,食不甘味的往嘴裡送。她聽到他在說,進了城先把她送到她們三個之前入住的酒店去他沒說然後該如何,蕭落雁卻在想,他肯定會打算辦自己的事情去,她和他也許今後再沒有緣份見一面。她忽然有點懷戀那個雪洞來,在那個雪洞裡她和他只是她與他,在洞外,她是天之驕女蕭落雁,他是風流賊王李虎丘。
男女之間的情感是很神奇的東西,卓文君愛上司馬相如只需一曲鳳求凰,梁山伯愛上祝英臺卻讀了數載聖賢書。蕭落雁心中,這場洞中奇緣,耳鬢廝磨,風花雪月的浪漫註定會成為她今生難以磨滅的記憶。那個在夢中無助啜泣的少年賊王,那個用自己的鮮血守護她的男人,她愛上他了。燕大畢業的天之驕女愛上了沒上過學的少年賊王。她清楚,自己沒有機會跟他在一起,硬要跟他在一起,只會害了他。
看著他大口大口的吃著黑麵包,不時的說一句分別後常聯絡之類的客套話。蕭落雁心中一陣陣煩躁氣惱,她問:「我在你眼中是不是特難看?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分道揚鑣?」一句話問出口,她就豁出去了,勇敢的瞪著李虎丘,看他說什麼。李虎丘卻傻了眼,他抱著大黑麵包,直眉瞪眼的看著她。半晌才說道:「哪能呢,你長的天上地下少有,說你漂亮都是褻瀆你的美,我是真有急事要去辦,小燕子沒被閻隆飛拐賣,我得繼續去找她。」又畫蛇添足道:「我剛才說的意思就是閒嘮嗑兒,沒有迫不及待跟你分道揚鑣的意思。」
蕭落雁賭氣的一把打掉他手中的大面包。不說話,只用一雙大眼睛幽怨的看著李虎丘。李虎丘憨憨一笑,進城以後我請你吃頓飯。蕭落雁目光鎖定他的雙眼,問,然後呢?李虎丘裝糊塗顧左右言他,然後送你回酒店啊,你那兩個好朋友現在不定急成什麼樣子了。
車停在大街上,李虎丘穿一身極不合體的工作服,從車上先跳下來,單足落地,站穩後回身半扶半抱將蕭落雁從車上弄下來。揮手向駕駛座上一臉大鬍子的俄羅斯大漢道謝告別。後者搖了搖手中的盧布,用俄語跟他道謝。
蕭落雁看著他一瘸一點的走在街上,眼中噙滿淚水。他的腿一直都有傷,這傻瓜是帶著傷背自己走了十幾裡山路的。「李虎丘!」他聞聲回頭。她不顧一切跑過來,抱住他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