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鑑擺手,掩飾住內心的真實感受,言不由衷道:「今後你便是教廷跟我嘉信齋做生意的代表了,以後不必這麼多禮了,你跟隨我二十多年,名雖主僕,實為良朋,既然你有幸成為神的僕人,我也只好忍痛割愛另外也請你放心,巴陵珠一旦到手我會立即交給你帶回梵蒂岡。」
甬城,福德堂總部。燕雨前靜靜的看著面前已經風燭殘年的老者。這就是讓母親受盡苦難依然痴心不悔的那個男人。她不知道那場讓她不得不去北方經歷一場風花雪月的風浪過去後,這個男人還有什麼理由要四處流浪。望著他雪白凌亂的頭髮和滿面的皺紋,她實在無法理解父親究竟在執著什麼。十幾年前回家,留下一大筆錢後他便又離開了。如今父親老了,除了標槍般筆挺的腰桿,他渾身無不散發著老態。
「為什麼?為什麼讓母親又為你提心吊膽十六年?憑什麼?憑什麼讓母親痴心不悔的一直等著你?」燕雨前一掃往日穩重端莊儀態,神情激動口氣充滿不忿怒問道。
燕復農神情古井不波,眼神銳利,聲音滄桑而遒勁,揮手道:「因為你母親知道我從來都把你們娘仨裝在心裡,我那麼做自有原因,而這原因只有你母親能夠理解,我不會跟你解釋,也不需要你諒解,既然明前無恙我也就放心了,有些事我還得繼續做下去,不然我和你母親死都難閉眼。」言罷,嘆口氣又道:「聽說你找回兒子了,爸爸由衷替你高興,家傳的翠玉燕可以傳給他,聽說那孩子在草莽中長大,你不必因此太過擔憂,千古豪傑,多出草莽,出身於江湖,少讀幾天書沒什麼大不了的,倒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還需抓緊才是,我看那個纏著你的洋鬼子不怎麼樣,你老大不小的人了,可不要在這件事上犯糊塗,我還是覺得李援朝那小子不錯,憑他現在的身份什麼樣的人找不到?那可是全國最年輕的正部級」
「夠了!」燕雨前高聲叫道。燕復農果然閉嘴不說了。燕雨前又道:「正說您的問題呢,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來了,我的事不用您操心,甚至明前的事情也不用您操心,虎丘的事情您說的更不算,我的兒子怎麼可以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江湖人?真是荒唐透頂,好了,這個話題結束。既然明前無恙,也就不需要巴陵珠了,聽您的意思是還打算離開,我想離開前您至少該跟母親見一面。」
燕復農銳利的眼神似變的溫柔,表情也多了幾分猶豫,嘴唇喏喏了半晌,終於長嘆一聲道:「見一面也好。」
燕雨前憤怒的看著父親猶豫的神情,聽到父親答應後,不由鬆口氣,如果不是母親思念這個男人太甚,她真懶得跟他開口。會是什麼原因能讓母親如此甘心情願的被這個男人一次次丟棄在家中呢?燕雨前無從想象其中的內情。她又想到了遙遠的京城裡,大約正春風得意馬蹄疾的那個男人,他又為什麼不結婚呢?轉念又給自己鼓勁,無論如何那個男人都不值得原諒!我無法選擇父親,但讓誰成為我燕雨前的丈夫,選擇權只在我手裡!
燕復農看著大女兒臉上神色的變化,時而惱怒,時而溫柔,時而堅定,暗自猜測惱怒的原因多半是自己,溫柔的理由大約是外孫,堅定則多半是因為李援朝那小子。
「這次回來我打算將巴陵珠正式傳給你,今後燕家大小事務家族重擔也將全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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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翠,阿爾諾河畔,李虎丘正興致盎然的跟妮娜互相學習對方的語言。他的語言天賦居然很高,幾天的功夫已經能聽得懂許多義大利語,雖然說起來很費勁,但已經可以大致聽懂周圍人說的大概意思了。這大約得益於他從小成長於江湖,許多情況下他不得不掌握一些快速與各種人溝通的技巧。
燕明前這幾天過很快活,病榻上的男人已經甦醒。跟他那天魔神般的出手方式截然不同,這個人除了英俊,還是個極有幽默感的男人。每次聊天總能聽到她放任的歡笑。
李虎丘任妮娜的小手緊緊握著自己的大手,坐在河邊看似不經意的時不時回頭向河岸上的帳篷里望。燕明前感受到他犀利的目光,握著奧坎?蘇克的小手沒來由因為緊張而趕忙鬆開。
達魯特從河岸後的半山住宅群中走下來,走進帳篷,看一眼病榻旁的燕明前,神色緊張欲語還休,得到蘇克點頭示意後才來到蘇克病榻前躬身道:「聖子,咱們教的聖器神燈明天將要在羅馬展出。」
蘇克臉上頓現怒色,沉聲道:「找阿萊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