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前,飯店樓下休息室內。蕭家老少齊聚,蕭落雁站在爺爺身後,不時偷瞧對面沙發上坐著的老者。她發現那幾年前全國人民喜聞樂見的老者從進門起就一直在看她,那目光中的慈愛,比她身前坐著的正牌兒爺爺還炙熱。她自然是認得這位老人家的,所以她才更驚奇。這樣的場合裡,有資格說話的人只有兩位,其他人只有沉默聆聽的份兒。
「老首長,不就是我過個生日嘛,全是孩子們瞎張羅的,一個個打的小算盤在那瞎胡鬧,怎麼還把您驚動親自來了?」
「蕭鬍子,少跟我這文縐縐的,你這老東西,過個破生日也值得老子親自登門給你祝壽?你想什麼來的?我是看其他人來了,聽說你養了個漂亮孫女不錯,就是這個小丫頭?」真不賴,心中暗贊自家孫子眼光果然毒辣。
蕭堂聞聽頓時一愣,搞不懂這是哪一齣兒,跟隨老首長多年,他最知道這位老哥做事向來團結緊張嚴肅,就是沒有活潑。怎麼今天會做出如此突兀不可理解之事?這無疑是一件大好事,但同時也等於干預了蕭家的內政。這可完全不符合他老人家的行事作風。但不符合老首長也已把話說出口了,斷然沒有不答應之理。
蕭堂心中納悶,嘴巴慢了半拍兒,對面的老首長已把臉一沉,道:「好你個蕭鬍子,是不是以為退休了我就管不到你了,你也可以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別忘了你欠老子的可不只是那點兒提攜恩情,當年在冀中平原,你帶的那個團被狗日的圍住了,要不是老子抗命帶著全旅增援你,你老小子還能活到今天?當然這些都不算,戰場袍澤本該如此,咱就說說你老小子這一大家子的根源是從哪來的,當年若不是老子給你穿紅線你能討上那麼漂亮的老婆?就你這夜壺腦袋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孫女?還有」
「丫頭,快叫爺爺,從今後這就是你親爺爺,不管你有什麼事兒都可以去找他,老首長您看這總行了?」蕭堂連忙打斷李厚生的長篇回憶發言,他本就沒有不同意的打算,忽聽老首長提及幾十年都沒說起過的往事,頓時明白,老首長是動真格的了,雖不知他為何要收小雁兒做幹孫女,但總歸這是一件好事,遠遠好過拿這孩子的終身作賭跟高家結盟這件事。
蕭落雁毫不忸怩,大方的來到李厚生面前,似模似樣的屈膝磕頭,甜甜的叫了聲爺爺。這便是把這層關係坐實了。李厚生看著明媚動人可愛無雙的小姑娘,想到她跟自己的孫子情投意合,日後組成家庭生兒育女的情形,不禁老懷大慰。哈哈大笑後,從懷中取出一把手槍遞給蕭落雁。「來來來,拿著,爺爺帶了幾十年兵,雖然這二十多年不帶了,但總也忘不掉自己曾是個軍人,咱們家沒別的傳家寶,這把槍是當年老總送給爺爺的,解放戰爭時,你這親爺爺奉我命帶一個縱隊阻擊國民黨兩大美式兵團一日夜,立下天大功勞後跟我要這把槍,我都沒給他,今天,這把槍歸你啦!」
蕭落雁不敢拒絕,也不敢接受。悄悄看了一眼蕭堂,後者目光熱切正盯著那把手槍。只聽李厚生補充道:「這把槍是爺爺送給你的,隨你再轉送給任何人。」蕭落雁這才連忙接過。李厚生摸了摸蕭落雁的秀髮,看了一眼送出去的手槍,暗道:哎!一切為了孫子,為了這個孫媳婦值了!他站起身,環顧左右,吩咐道:「你們去外邊等著,我有幾句話要跟老蕭單獨說說。」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相交一甲子的老人。李厚生輕聲說道:「大廳裡有個小子跟你孫女情投意合,叫李虎丘。」
蕭堂知道李厚生這句話定有所指,點頭嗯了一聲。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測,暗忖: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老首長今天所作所為就都算再正常不過了。接著果然聽到李厚生續道:「他是援朝在北大荒下鄉時留下的種!」說罷,拍拍老戰友的肩頭,起身走了出去。有些話不在於說沒說出口,而在於對方有沒有往心裡想。
李厚生來去匆匆,蕭堂老將軍看著老首長遠去的背影,心中已有定計。他把孫女叫進房間,開門見山就問:「你有個心上人?」蕭落雁愣了一下,這可是她心中最高機密,家裡人誰都沒告訴過。她雖然冰雪聰明,卻也想不到李虎丘這個賊窩裡養大的孩子會是李厚生的孫子。更何況她跟李虎丘心心相印這麼久都沒聽他提及過父親之類的話題。她那時候怕他難過,也就從未多問。爺爺這麼一問,她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只怕說錯了一句話就會害了那個臭傢伙。蕭老將軍並未追問,而是語重心長的說道:「人這一輩子只能年輕這一回,順著自己的心思活著很重要,別聽你那些姑姑叔叔們亂吠,萬事有爺爺替你擔當。」老首長當著其他人面說破李虎丘的身世,蕭堂自然不能自作主張告訴蕭落雁。
「走,跟爺爺去前邊,大家都是來給我祝壽的,我這個壽星佬不出來講兩句可有點不像話。」
ps:有讀者問每天幾點更新,這個青蓮可不敢保證,原因是我坐在電腦前的時間是受限制的,一天分成幾段,哪裡有準確的更新時間。只能說每天晚上十一點之前必定更新。追看的朋友只能對你們說抱歉了,也許您可以每天早上看前一天的更新,這樣就不用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