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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回 飛劍除兇魚 黃水堤封消巨浸 登山逢怨女 白蓮花送見仙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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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南因近年一班同門多建殊功,只自己無聲無息,剛遇點事,還未臨場,便先求人;又因連日參悟道書所附仙示,這場磨難雖所不免,結局仍是因禍得福。恩師昔年常說,自己根骨比起同門傑出之士雖然不如,但是心性謹厚,用功勤奮,將來必有成就,勉勵好自為之。中途如有兇險,師長怎會說出此言?近習太清仙法,道心越發堅定,到時如不能敵,只要有法寶防身,運用本門傳授護住元神,至多被困些時,受點磨難,絕無大害。玉清大師最是熱心好義,既知此事,暗中必有安排。吉凶禍福,定數難移,何苦先事張皇,示人以怯?本想誰都不令知道,及聽尉遲火一說,暗忖:「於湘竹行時那等狂妄,出手必定厲害。好在還有五天,如借寶鏡防身,果然是好。」便被說動,同往莽蒼山飛去。到後一看,只吳文琪一人在山。間起朱文,說應申若蘭之約,去往仙霞嶺助一道友轉劫未歸。二人坐了一會,回到自己山洞用功,準備第四日起身,趕往嵩山赴約。

次日,尉遲火忽說他與邱林、徐祥鵝已有兩三年不見,近聞張瑤青說,二人現在黔靈山中修煉,乘這數日閒空,欲往尋訪。孫南知他為友心熱,並不攔阻,惟別時再三叮囑,暫時休將嵩山斗法之事告知別的同門。

尉遲火走後,到了第三日早上,孫南忽覺心動欲行。暗忖:「寧一子曾說,到時自有解救,照所留柬帖口氣,那救星到日必來。事情反正一樣,何不先期趕往?省得敵人驕狂說嘴。」念頭一轉,便即起身往嵩山飛去。那定約之處並未指明。嵩山地域廣大,群峰羅列,勢甚雄秀。孫南見時尚早,先去岳廟閒遊一會,走向少室峰頂。孫南為人外和內剛,向來對人總是謙和,遇事也肯忍讓,不輕發怒。可是對方欺壓大甚,一旦激怒,便以全力相拚,任多厲害的形勢,也非所計。不過對方法力久有耳聞,儘管奮勇而來,心終不無戒備。行至山頂嵩山二老昔年舊居,見古洞雲封,一片整壁,連洞門也找不到。心想:「此時朱、白二老如在嵩山,必不容人在此猖撅。其實諸老前輩對本門弟子有求必應,只因少年修道,理應多歷艱危,以期磨碩,不應遇事倚仗外人,以求苟安。一向在外行道,均在人間,從未遇什險難。而三英二雲等諸同門所遇對頭,全是極惡窮兇,厲害無比的妖邪,往往出生人死,不知受了多少艱危辛苦,終於成功,為師門爭光,受師長同門獎贊。自己如何初次遇事,便去求人?」意欲藉著此行,試驗自己道力。故此拿定主意,獨自應付,連同門也不找一個。即便不是敵人對手,也須等力竭勢窮,萬分危急,方用法牌傳音求救,這樣才可以交代得過。

孫南邊走邊想,不覺走上絕頂。見老松之下,有一四五尺方圓磐石,旁設石墩,石上畫有棋盤,知是昔年二老對弈之所。心想:「敵人法力高強,也許知道自己蹤跡。近來隱形飛遁,越發比前精進,何不將身隱起,暗中觀察?在當地等上一會,如無人來,再往別處尋她,出其不意,突然現身,多少壓她一點驕氣。」便在石旁松根坐下,隱身往四外檢視。忽然一陣山風過去,鼻端聞到一股蓮花香味。暮春天氣,又是嵩山絕頂最高之處,哪裡來的蓮花?情知有異。偶一抬頭,瞥見前面高空中懸下一條數十百丈長的黃光,光中有一紅衣白髮,手持拂塵的老人,直往前面少室峰頂落去,來勢絕快,一閃即隱。暗忖:「此是何人?怎會看不出他的路數?正邪各派中,均未聽有這等行徑的人物。」心方奇怪,忽又瞥見下面山徑上走來兩個女子。當頭一個,正是仇敵三湘貧女於湘竹,仍是那等怪相,一路搖擺著左長右短的手腳,順山徑往上走來。後隨斷臂女子,正是魏瑤芝,已換了一身道裝,不似以前宮裝高髻的仙女打扮,滿面均是愁苦之容。於湘竹雖然四肢不勻,手腳各有長短,走起路來左右亂晃,行動卻甚矯捷。師徒二人行走若飛,轉眼便到峰腳,距離峰頂那片突崖約有十來丈,忽然停住,又繞崖環行了一週。孫南暗中留神,見於湘竹手掐法訣,邊走邊往四外發放,手揚處必有一片極淡的白光閃過。走完一轉之後,師徒二人停步商議,語聲甚低,不知說些什麼。料知敵人正在行法暗中埋伏,自己蹤跡也許未被發現。反正不能善罷,索性給她叫破,嘲笑幾句,也可快意。

孫南也是該當有此一難,心有成見,斷定自己必敗,一意相拚,不似平日謹慎。心念一動,也未尋思,又看出敵人似要他去,冷笑一聲,喝道:「我孫南共只一人來此赴約,已經恭候多時。山路崎嶇,於道友天生異相,古今所無,手足不全,行路想必艱難。對我一個道淺力微的後生小輩,何值費這大事呢?」於湘竹此來原因孫甫雖非自己敵手,但是峨眉派正當鼎盛之時,門人甚多,個個法力高強,內有幾個並還持有幾件天府奇珍、佛門至寶,如全約來,自己法力雖高,也未必能操勝算。多年威望,若懼這班學道沒有多年的後生小輩,再約人相助,未免笑話。平日只管驕狂,臨場也不由生了戒心。適在左近山中想起,明早便是第五日約會之期,偶然行法觀察敵人蹤跡,好作準備。忽然發現敵人已在嵩山少室絕頂出現,隔不一會忽又隱去,再往上看,便不見一點跡象。於湘竹猛想起當地正是嵩山二老的故居,敵人先期趕到,必有原因。莫要被他將白、朱兩個老鬼請出相助,卻是惹厭。得道數百年,休說敗在敵人手下,便被敵人逃去,也是難堪。深悔先前疏忽,只圖近便,忘了嵩山乃是兩個老鬼的巢穴。近數十年,兩個老鬼雖已移居衡山、青城二山,當地終是他們的老巢。兩個老鬼脾氣又怪,前曾聲言,不許人動他少室一草一木。敵人在此相待,不是將人請好,便是藉此將兩個老鬼激出,與自己作對。明知此舉不論如何,都有枝節,但其勢不能更改,正在盤算。

魏瑤芝對於孫南,仍未忘情,認定仇人只是朱文,與孫南無干。看出師父有點為難,乘機苦勸說:「此番結仇,乃弟子自己不好,無故生事。對敵時,孫南一味防守,並未反攻,仇人實是賤婢朱文,不能怪他。師父與少室主人素無嫌怨,何苦為此傷了和氣?莫如權且開恩,寬他一面,由弟子前去見他,命其獻出仇敵,或令轉告賤婢,另約時地報仇不晚。」於湘竹先是冷著一張怪臉靜聽,等快說完,冷笑罵道:「你當我怕這兩個老鬼麼?你隨我多年,難道不知我的脾氣?你那痴心妄想,直是作夢!休說事情因他而起,他又賣弄法力,破我禁法,我生平說了不能做到,只此一次。雖然愚民無知,不值計較,但容他活命,斷無此事。再如多言,休怪我不念師徒情分。」魏瑤芝知道師父反被激怒,勢在必行,無可挽回,只得罷了。於湘竹雖然狂傲兇橫,終以多年盛名,雖不把孫南放在心上,二老卻是難鬥。又以對方隱遁神妙,一任行法檢視,也不見人影。想了一想,把心一橫,二老不在便罷,如若出面,便以全力與之一拼。如若失敗,索性歸告師父餘媧,約人再作報仇之計。主意打定,便往少室峰飛去。快要到達,也和孫南一樣,鼻端聞到蓮花香味,只未見到別的。當時覺著心神微動,不知無形中已為魔法所迷。身剛落地,便聽左近崖上有人說道:「鬥法應在明日,這殘廢便來,也無須理她。此時無事,我們去尋那老和尚下棋吧。」跟著,便見崖上金光一閃,飛起三條人影,內有一人似是孫南,晃眼不見。也未想自己不曾隱身,由老遠飛來,直落峰前,對方這等人物,焉有不見之理?竟誤以為敵人全數走開,正好施展,暗下毒手,事先埋伏。等明日動手,突然發難,也許連二老一網打盡,令其受傷大敗,豈非快事?

於湘竹正打著如意算盤,事完待要走去。倒是魏瑤芝覺出師父平日行事何等細心周密,今日怎會改了常態,如此輕敵?忍不住問道:「嵩山二老鬼成道多年,我們在此行法,怎會毫無警覺?適才又由那旁崖上飛起,與師父先見少室峰頂不同。」於湘竹聞言,才想起來時身形未隱,對方見如未見,果非情理。心方驚疑,忽聽孫南發話譏嘲,不由大怒,揚手先是大片白光往上飛去,師徒二人隨同飛上。孫南早有準備,忙將飛劍、法寶紛紛放出,先將身護住。然後喝道:「你無須如此撤野兇橫,有什本領只管施展便了。」於湘竹看出對方飛劍、法寶均頗神妙,又是隻守不攻,急切間無奈他何。分明是約有援兵,相持待救,嘴裡偏說大話譏嘲。越發生氣,厲聲喝道:「無知小狗!你無非倚仗這裡是兩矮鬼的老巢,想就勢引出與我對敵;再不,便是人已約好,暗中鬧鬼。實對你說,我已布就天羅地網,向不容人在我面前放肆。今日無論是誰,只要敢出頭,我便連他一齊殺死,形神俱滅。」話未說完,便聽兩人在旁冷笑道:「不要臉的殘廢叫花,自己粗心狂妄,與人約定在此比鬥,還好意思說這樣無恥的話。姓孫的單身到此,幾曾約什人來?他在崖上看你鬧鬼可憐,你在下面畫了半天鬼符,人家不說話,你連人影也未看出,還有臉吹大氣呢!你數百年修煉,就煉的是這雙盲眼麼?似你這樣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殘廢丫頭,我弟兄本不值與你計較,打算看點活把戲拉倒。你偏不要臉,口發狂言。我弟兄雖與你那敵人素昧生平,不想幫他,但是氣你不過,倒要看你有什鬼門道?形神如何滅法?否則,你那殘廢徒弟還能活命,你卻要形神俱滅了。」

說時,於湘竹瞥見面前現出兩個年約十五六歲的道童,各穿著一身蓮花形的短裝,頭上頂著一朵金蓮花,赤著雙腳,臂腿全裸,都是星眸秀眉,面如冠玉,周身雪也似白,身材高矮,裝束相貌,全部一樣,宛如一人化身為二。每人左肩上斜插著一柄金叉,左腰掛著一個翠色魚皮寶囊,手腳均戴金環,胸前掛著一面寶鏡,大如碗口,精光四射。看去英俊美秀,宛如天府金童下降凡世。不知何時掩來,竟在禁圈之內突然出現。於湘竹哪曾受過這等惡語譏嘲,又當怒火頭上,明知來人必非弱者,竟未尋思,自恃暗中伏有法寶和極厲害的禁制,連名姓來歷均不顧得間,怒喝:「無知小狗,敢來送死!」隨說,把那瘦小枯乾,形如烏爪的怪手往外一揚,立有五道白光電射而出。同時發動埋伏,轟的一聲,眼前奇亮,大片白光銀電也似由四外飛起。到了空中,化為數十丈高一口大鐘,將眾人全罩在內。來勢絕快,精光電耀,強烈異常。孫南看出厲害,一面用飛劍、法寶緊護全身,以防萬一:一面高呼:「二位道友,尊姓大名,仙鄉何處?」說時遲,那時快,就這晃眼之間,那五道白光首先飛到三人頭上。二童依舊談笑自若,全不在意,也未答話。只內中一個把頭上蓮花用手一按,立有數十道金碧光華,箭雨一般向上激射而起,將那五道白光敵住。另一個笑道:「大哥,人說三湘貧女頗有一點鬼門道,原來就這一點伎倆,也敢猖狂,當眾現醜。我實討厭這等六根不全,短腳短手的怪相,還是早點打發她吧。」另一個答道:「我也和兄弟一樣心思,但是恩師還想把她師父冷雲仙子餘媧娶來做我們的師母,還未過門,便將她徒弟殺死,日後不恨我們麼?」莫如把她這些破銅爛鐵留下作押,放她逃走,好把師母早點引來,嫁與師父,省得傷了和氣。你看如何?」

於湘竹得道多年,本來識貨。一見道童頭頂蓮花瓣上射出大片金碧光華,勢急如電,忽然想起初人師門所聞魔教中的一個異人,後來此人忽然引退,久已不聽說起,也無人知他蹤跡下落。兩童看去年輕,可是道力甚深,正與此老同一路數。如是此老門下,休說對方最善玄功變化,魔法高強,絕難傷他們分毫;即便僥倖佔了上風,定把老的引出,勢更難當。心方驚疑,一聽對方說話這等難堪,便是泥人也有土性,何況那麼兇橫狂傲的性情,不由怒火上攻,頓忘利害,切齒大罵道:「無知小狗畜生,我不殺你們,誓不為人!」一童哈哈笑道:「你也不到糞缸裡照照你那怪相,本來像個人麼?實對你說,這姓孫的,我師父還有一事和他商量,豈能容你這殘廢動他一根頭髮?念你無知,我也不曾說出來歷,按我本門規條,還可容忍。曉事的趁早滾開,兔我弟兄看了你噁心生氣;否則,連你那好的一手一腳也保全不住了。」這時於湘竹已用全力相拚,將手連指,那照在眾人四周的鐘形白光突然急閃如電,往中心擠壓上來。另外又有三條彎月牙形的翠虹和大蓬粉紅色的飛針,齊朝二童和孫南身前射到。內中一童,首先搶在孫南面前,右肩一搖,先是一柄其紅如血的飛叉飛起,將翠虹敵住。另一個將腰間寶囊一指,立有一團血色的火球飛向空中,晃眼暴長十餘丈,化為一幢紅光,將鐘形白光擋住,不令下壓。同時囊內又飛出一股血紅的光氣,迎著那蓬飛針只一裹,颼的一聲,全數吸入囊內,無影無蹤。飛叉到了空中又連閃幾閃,由一柄化成了三柄,將那三彎翠虹分頭敵住,尚還不分上下。

於湘竹不知對方便是屍毗老人門下愛徒田琪、田瑤。原來老人料定此事必然鬧大,自己立意一拼,要樹不少強敵。知道對方仙機神妙,法力高強,威力之大,往往不可思議。就許早有定算,暗中佈置。或是顛倒五行九宮,迷亂自己心智,稍微疏忽,便落對頭算中。惟恐愛徒又有閃失,除將魔教中幾件至寶交其帶來外,又運用玄功,自己的元神暗中跟來,施展魔教中阿修羅附形大法。經此一來,田氏兄弟比在大咎山頂與小寒山二女鬥法時,法力勝強得多,無異老人親臨戰場。於湘竹見自己仗以成名的幾件法寶不特不能收效,最厲害的一套坤靈針,反被敵人收去,另兩件形勢也頗不妙。不由大吃一驚,又急又怒,正想另施殺手。那用飛叉敵住翠虹的,恰是田琪,平生最恨醜人。見於湘竹生相醜怪,神態又極兇橫,心中有氣,怒喝道:「賤婢再不見機快滾,休想活命!」田瑤介面道:「這等活怪物,哥哥何必為她生氣:我來打發她走便了。」於湘竹此時已看出對方來歷,又見法力如此神妙,未始不知厲害。無如騎虎難下,就此退走,不特丟人不起,師父餘媧素來好勝,又將至寶坤靈針失去,回山也無法交代。聞言怒火上攻,把心一橫,咬牙切齒,厲聲罵道:「無知小狗!當我不知你們來歷麼?你們無非是屍毗老魔鬼的門下。這類邪魔外道,也敢在你仙姑面前猖狂,今日有你沒我!」田瑤哈哈笑道:「你這殘廢丫頭,我弟兄本意是將姓孫的帶走,不想傷你,所以未說名姓來歷。你既敢犯我師門戒條,且教你嚐嚐邪魔外道的厲害。」

話未說完,於湘竹已先發功,身形一閃,人便不見。魏瑤芝早得乃師密令,先已隱形遁去。孫南心疑敵人師徒口說大話,冷不防乘機遁走,方想二次上前向兩道童請教,剛喊得一聲:「二位道友!」空中三道翠虹忽全隱去。田琪忙喊:「這殘廢鬧鬼,弟弟留意!先保住姓孫的,待我來對付她。」田瑤回答:「無妨。她那現世寶已被我制住,收不回去了。我先給她一點厲害。」說時遲,那時快,就這兩三句話的工夫,那罩在眾人頭上的鐘形白光,早被田瑤所發血色光幢撐緊,隨同大小,幾乎合成一體。白光電也似急連閃了許多次,看神情是想收回,因被血光撐滿,不能如願,正在相持。田瑤將腰間寶囊一指,又飛出一枝血色火箭,朝上射去。箭光到處,只聽叭的一聲極清脆的爆音,當空鐘形白光立被震破。同時緊抵內層的血光突然暴脹,又是震天價一聲巨響,白光全被炸成粉碎。田琪忙喊:「此是西方大自玄金精氣所煉之寶,不可糟蹋。」田瑤回答:「曉得。」口說著話,血光比電還快,早反兜上去,將殘碎白光全數裹住,和飛針一樣收入囊內。緊跟著微微一暗,當地立被一片青灰色的光氣罩住。孫南覺著四外沉冥,一片渾茫,二童近在身前竟看不見,上下四外均有一股絕大壓力猛襲上來。所幸防身寶光未撤,否則就這一下也甚難當。心方一驚,猛瞥見一個與於湘竹同一形象的尺許小人,周身毫光四射,燦若銀電,耀眼欲花,雙手指上各射出五股極強烈銀色精光,凌空飛舞,突然出現。四外青氣越發濃厚,沉重非常。雖仗法寶、飛劍防禦,未受什害,但被上下逼緊,一毫行動不得。隨即有兩股血焰金光朝上斜射,將那十股銀光連於湘竹的元神一齊擋住,人卻不見,正在相持不下。

這等鬥法,孫南連見也未見過,料是厲害。心想:「這兩個道童小小年紀,竟有這高法力。聽於湘竹的口氣,他們似是左道中人,怎又不帶分毫邪氣?好生不解。寧一子所說救星,定是這兩人無疑。人家仗義拔刀,我專一自保,不特使人輕視,也大不好意思。」心念一動,以為近來法力精進,師父法寶威力頗大,意欲乘機下手,相助應敵。主意打定,便把開府下山所賜,近年方始煉成的法寶,連同另一口飛劍發將出去。同時又把太乙神雷由防身寶光內往外亂打,數十百丈精光雷火滿空爆炸,霹靂連聲之中,外面青氣竟被擊散了好些。只是打不到敵人身上,稍一挨近,便似有什東西阻住,在自震得山搖地動,無奈其何。青氣少散,二童也現出身來,每人頭上均有千百層金碧光華,由頭頂蓮花瓣上射出,反捲而下,護住全身。另由花心蓮房中射出二三十股血焰金光,到了空中合而為一,向上斜射,與對方相持,也似難於行動神氣。隱聞二童喝罵之聲,雙方相隔不過丈許遠近,聽去卻似中隔了極厚一層牆壁,聽不甚真。並且神雷一停,青氣立時由淡而濃,二童身形又復隱而不見。孫甫自己所發寶光飛到空中,於湘竹只將手一揮,便有一道銀光脫手而起,將其敵住。於湘竹又怒目相視,咬牙切齒,似在咒罵。孫南也未理會。因見青氣隨滅隨生,變化無窮,不知是何法寶,如此厲害。覺出二童也未必穩佔上風,欲用太乙神雷二次震散青氣,移往二童身前,與之會合,一同應敵。剛把神雷連珠發出,倏地眼前人影一閃,又一個於湘竹飛臨頭上,戟指怒喝道:「小畜生,速急跪下降服,由我擒回海外處治,還可免卻戮神之誅;否則,我一揚手,形神皆滅了。」孫南百忙中看出敵人化身為二,口氣如此兇惡,情知不妙,心一著急,不等她說完,便把太乙神雷連珠般往上打去。

於湘竹不知孫南情急拚命,全力施為,神雷威力比前更大。一時驕敵,驟出不意,雖仗玄功奧妙,飛遁神速,又有混元真氣護身,不曾受傷,但神雷來勢十分猛烈,也是難當,竟被震退出去老遠,護身真氣也被擊散了一些。如非功力高深,連元神也非受傷不可。不禁大怒,厲聲喝道:「無知小畜生!竟敢與我對抗,且先將你除去,作個榜樣,再殺屍毗老魔鬼兩個孽徒便了。」說時雙手一揚,和先前一樣,也是十來股銀色精光,由雙手指上發出,朝孫南當頭射下。才一接觸,孫南便覺周身奇熱如焚,力大異常,可是防身寶光並未衝破。方料不好,忽聽空中有人介面道:「賤婢雖然無禮,徒兒無須殺她,仍照前定,將她仗以行兇的幾件法寶全數留下,稍微懲處,放其逃生,教她師徒去往神劍峰尋我便了。」跟著,便聽二童答道:「弟子遵命。只是太便宜了她。否則,她那五行真氣已經發完,若不奉師命,弟子早在空中伏有十八粒修羅雷珠,賤婢連殘魂也保不住了。」話未說完,孫南猛覺一大片極濃厚的血雲往上飛去,略為閃動,當時身外一輕,適才奇熱與那無限壓力全部消失。同時眼前一暗,四外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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