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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日色賦 第十七章 玉檢賜書迷鳳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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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心底猛地就似輕鬆了一截,而且吃驚地發現:如果小計真的有那份野心,那謀求繼位之舉的選擇似乎比退歸塞外的選擇還來得輕鬆些。為只為,這趟混水他們已涉入太深吧?他頭一次感到,原來這世上的選擇,進比退反而更容易!有無數推波逐瀾的勢道就逼著你那麼前行著。而退,要想灑然一笑的退,原來才真的是如此不易。

餘小計的面色也難得的正經起來。他抱著膝蓋坐著,想起自己如真的黃袍加身,位正紫薇,坐擁天下,高居九五,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看著這世間萬物——鍔哥即然如此鄭重的提及,想來不會是全無把握——那倒真的也算威風。可他這麼想著,卻覺得,他並沒什麼獲得,而是一切都空了。他所擁有的一切實在的生活的感受都空了。九五之尊的位置離這人世有多遠?離那星空有多遠》離所有真正的歡樂哀愁又有多遠——跟它相比,那哀愁起碼也是切實的,又……會讓自己離鍔哥有多遠?

他想了好久,才肯定的道:「我不願意。」

韓鍔拿眼看著他:「真的不願意?」

餘小計點點頭,卻沒有多做解釋。他與韓鍔之間,本已只需一個回答,而不需解釋。韓鍔臉上微微一笑,似乎輕輕鬆了口氣。但他笑著道:「你給鍔哥出了個大難題呀。現在這個長安,咱們想波瀾不驚的全身而退,只怕比想爭奪什麼還要不易。」他搖搖頭:「因為進,只有成與敗的兩個結局,那結局都是咱們自己的,自己選擇,自己承負,那還好說,頂多是個死。但退,我們已經來了,麻煩已經種下,成與敗卻是要留給別人擔負的。那一場動亂,你我怕也擔負不起。」

他們正說著,卻忽見連玉走來,只見他在韓鍔耳邊耳語了幾句,韓鍔的臉色就微變了。連玉說的是:前日御使臺已經有御使上書,參洛陽韋家不法之事;今日情況更惡,又有御使上書,參太子妃之父曹蓄厚諸多不法事。更有參這賣官貪贓之事,幹聯東宮太子,並有實據若干,一一詳列。

這事沒那麼簡單——僕射堂忍不住了,已經發動。接下來的幾天,韓鍔忙得更是腳不沾地。因為,朝中那參太子的摺子與諫書雪片般飛來,從各州各府到朝中諫官,御使臺,乃至三省六部,都有奏議。

陳希載已經發動了他屬下的文官系統,看來這一次打定主意要適機扳倒太子。而聖上的旨意也頗為嚴切,似極為動怒,已令詳查太子妃之父曹蓄厚被所有被諫官所參之事是否為實。

三天之內,旨意頻下,命逮捕曹蓄厚,查證其實;接著又命封其家產,拿其黨羽;後來甚至已聖諭嚴斥太子妃,令其幽居。讓韓鍔萬沒料到的是,這本屬大理寺的事,聖上居然下諭命他參同辦理。

這一下他等於已捲入漩渦的正中。韓鍔一時只覺風雲色變。——沒想,這日晚間,肖珏突然深夜來見韓鍔,從懷中掏出了一卷密旨。

韓鍔看罷,沉吟不語。聖旨大意是說:近日聖聞,當日餘皇后產子時曾遭陷害,幸邀天之幸,並未身死。命韓卿著意訪查其下落,又聞餘皇后死前曾留有血書一紙,望韓卿詳查云云。

韓鍔心頭細想之下:難道,當日餘家滅門,為的就是這紙血書?那當日紫宸所想要的,洛陽王也想要的,甚到曾與方檸引起爭奪的,還有於自望為其身死的,最後為杜方檸在利與君手中搶走的,是不是就是這卷血書?

——那血書內容會幹聯什麼?韓鍔想起皇上身邊的那個內侍,也想起餘婕與樸厄緋傾力所圖之事,難道——那血書的內容,就是可以證明小計真的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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