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婕身雖在動,意識已在迷離狀態,她的容光卻忽然一燦。她本一直不算多漂亮的女子,但這一刻卻忽然容光一燦,變得極美極豔。她接著就向韋鋌出手,餘小計長庚劃過,劍光包身,攻的也是韋鋌,韋鋌驚呼之下,就是一避。餘小計長劍回手,卻在眾人驚駭之下已一劍壓了商山四皓中那個東首一人的性命。接著,他抱起餘婕,返身就走!
那餘下殘活的四人驚得怔怔的,他們與餘姨相鬥,本料要殺這女子只怕也要費力,卻沒想到會那麼難,傷了五人不說,還丟了卜應的性命。小計來得突兀,直到走時他們還誤認為韓鍔,力乏之下,也不敢追,由著小計抱著餘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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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溝斜邊,不遠卻有一片廢園。那廢園因主人久已無力早護,早已荒草瀰漫,甚到園門口已成了一個拉圾場。這廢園還傳聞鬧鬼,就是白天,一等一膽大的頑童,也不敢進去的。餘小計抱著餘婕來到的就是這片廢園之內,他把餘婕放在地上,就開始施救。但他知道:婕姐這次傷得太重,真的是不行了。
他眼中的淚一滴滴地滴下,想起婕姐對自己的好。婕姐初入洛陽,重攏「來儀」門,收拾大荒山一脈的勢力時,還是他跟著婕姐在這廢園中扮鬼,嚇退附近之人,讓他們再不敢前來,得到了第一個密聚之所的。而如今,自己終於一部份如婕姐所願,金紫加身了,婕姐卻……
餘婕身子忽動了一動,她的嘴裡還在咳著血,只見她在昏迷中口裡低低地叫著:「長庚,鍔;長庚,鍔……」
餘小計眼中的淚一大顆一大顆地就那麼落下,心中的慘痛只覺得如刮骨刮髓的痛。他不該說婕姐其實是不愛韓鍔的,不該那麼刺痛她。這個世上,「愛」究竟又是什麼?
餘婕閉著的眼中眼球轉動,餘小計知道自己雖已盡力,不過就是催發了她一個回光反照。她要醒了,可餘婕的眼雖睜開,卻似看不見了。只聽餘婕道:「鍔……」
她看不見,但她血汙的臉上卻忽然在笑:「原來我每次死時,不管是真死還是假死,都還能羸得你抱著我。」
她低低地說:「那日,那個木樨院中,我要你記得,那夜與你相伴纏綿的是我,是我,就是我。我是不是一個好有心機的女子,你會不會恨我?」
餘小計的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她的臉上,餘婕忽輕聲而笑,眼中空茫茫的:「沒想我扮瞎子騙過你那麼多次,臨死前卻終於真瞎了,天道輪迴呀。你要用淚水洗我的臉嗎?可惜,我現在怎麼洗都不會好看了,給你的最後一面卻是我一生最狼狽的時刻。這一生,我真的狼狽夠了……」
餘小計再也控制不住肩頭的聳動,只聽他模仿著韓鍔的聲音道:「……是不好看,但確實是不一樣的。你從始至終,都是不一樣的,不管好不好看,不管狼不狼狽,總讓人,記得深刻。」
他本最擅仿人語聲,何況餘婕此時在半醒半迷中。卻見懷裡的餘婕忽已在倒氣,她一邊倒氣一邊低聲地說著什麼,小計把耳朵湊到她的唇邊才可勉強聽到,只聽她道:「小計,小計……我願他終於不至遺撼,跟他說,就算滿世界的人不知道,我其實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我,祝他……」
一語未終,餘姨身子作了最後的一次掙扎,手死死地抓向空中,象想抓住想象中韓鍔的手,卻忽然僵硬了。餘小計只恨自己沒有查覺,讓她抓住,哪怕是欺騙,也讓她覺得自己抓住了。他喉中忽然發出一聲悲嚎:「婕姐,我殺了你了!是我殺了你了!